第483章 唯一胜局(2/2)
它起初极不起眼,混在无数人族剑修的剑光中几乎无法分辨。
但它越战越亮,势头极强,带着一批人杀入妖蛮阵中如入无人之境。
它不像沈剑心的剑意那样大开大阖、以力破阵,而是更利落、更精准、更不留退路,像一柄被握在某个极其果决的人手中的剑。
它多次深入妖蛮腹地又全身而退,每一次突袭都精准地撕开妖蛮的薄弱之处,每一次撤退都刚好卡在包围合拢之前的最后一瞬。
沈剑心看着那道剑意在推衍中纵横捭阖,越看越心惊,越看越熟悉。
那股一往无前的锋锐,那种干脆到近乎孤绝的出剑方式。
他的手开始发抖。
不是手臂的旧伤在疼,是某种更深的、从心底涌上来的恐惧正在一寸一寸地攥紧他的五脏六腑。
就在那道剑意又一次突袭得手、准备折返的瞬间,战局骤然生变。
一股从未在之前无数次推演中出现过的势力,从妖蛮大军的后方猛然爆发。
那是一群纯粹的剑修,每一道剑意都锋锐而陌生,和沈剑心见过的所有人族剑修截然不同,也完全不属于蜀山的路数。
他们的剑意更原始,更暴烈,带着妖元与人族剑气强行融合之后生出的扭曲杀意。
他们的目标只有一个:绞杀那道剑意。
那道剑意被围了。
数倍于己的妖蛮剑修从四面八方合拢,剑阵层层叠叠,将它困在核心。
它左冲右突,剑光开始黯淡,每一次格挡都比上一次更慢半拍。
眼看就要被绞杀在剑阵之中。
就在这时,属于沈剑心的那道剑意动了。
它没有冲进重围去解围,而是做出了一个所有旁观者都无法理解的选择,它径直刺向妖蛮剑修中最不起眼的那一道。
那道剑意藏在剑阵最边缘,气息最弱,剑光最暗,从开战至今始终没有出过一次手。
但沈剑心的剑意偏偏就选了它。
两道剑意撞在一起,同时破碎。
不是斩断,不是击退,是同时碎裂,像是两团火焰互相烧尽了对方。
碎片化作漫天细碎的光点,纷纷扬扬地洒落在山河推衍的战场上。
然后让沈剑心瞳孔猛然收缩的一幕出现了。
所有妖蛮剑修的剑意在同一瞬间开始崩塌。
不是被击退,不是被斩杀,是失去主心骨一般的溃散,像是抽掉了整座建筑的承重柱,整座剑阵从上到下轰然瓦解。
紧接着是整个妖蛮大军,那些之前悍不畏死、一波接一波涌上来的妖蛮精锐,竟然开始转身逃窜。
不是有序的撤退,是慌不择路的溃败。
人族守军从城墙上冲下来,追在妖蛮后面砍杀,战线一路往北推,之前沦陷的城池一座接一座被夺回。
幽鹿州相安无事,渭水河依旧波涛汹涌,北境长城虽然残破却依旧屹立。
而妖蛮,溃不成军。
这是之前无数次推演中从未出现过的结局。
唯一的胜局。
沈剑心缓缓抬起头,看着那个高悬在倒悬天地之上的老人。
他的嘴唇动了一下,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碾出来的。
“那道剑意,”他问,“是李桃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