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9章 我就想早点见到你（2/2）

“一定很辛苦吧。”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一片落在水面上的花瓣。

沈剑心的喉咙有些发紧。他深吸一口气，让自己的声音稳下来。不磕巴了，不紧张了，只是认认真真地、一字一句地说。

“不辛苦。”

他顿了顿。

“我就想早点见到你。”

山道上，风停了。

云也停了。

松针不落了，鸟不叫了。

整个世界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

李桃庭的背影僵住了。

她的肩膀微微抖了一下，白发在风中静止了一瞬，然后又开始飘动。

红霞不是从天上映下来的，是从她脸上烧起来的。

不是方才那种淡淡的、像是桃花瓣一样的红晕，是真正的、铺天盖地的、从耳根到脖颈、从脸颊到额头的红。

在雪白的白发和雪白的皮肤下，那红霞像是冬天雪地上烧起的一把火，亮得刺眼。

她站了很久，没有回头。

然后她迈步，继续往上走。

步子比方才快了一些，像是在逃。

沈剑心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云雾里。

他不知道自己说错了什么，也不知道自己说对了什么。

他只是说了心里的话。

然后他跟了上去。

缥缈云峰上，悬剑老人坐在石台前。

他的眼睛闭着，但他的“目光”一直在松树下，在山道上，在李桃庭和沈剑心身上。

他看见沈剑心把那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塞进桃庭怀里，看见桃庭耳朵红了，看见她站在山道拐角处问“一定很辛苦吧”，看见沈剑心说“我就想早点见到你”，看见桃庭的脸红得像烧起来了一样。

老人的牙咬得咯吱响。

他的手指在石台上敲得咚咚响，每一下都像是在敲谁的头。他的脸色从铁青变成黑青，从黑青变成紫青。他的嘴唇在发抖，白须在风中飘扬，像是一面被风吹得猎猎作响的旗帜。

“李野！”

他的声音在云峰上炸开，惊得飞鸟四散，惊得云雾翻涌。

“李野！给老子滚出来！”

远处，某个山洞里，正在盘腿调息的李野猛地睁开眼睛。

他不知道自己又做错了什么。

他只是知道，祖师很生气。

后果很严重。

山道蜿蜒，云雾在脚下翻涌。

沈剑心跟在李桃庭身后，不远不近。

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这条路，要是永远走不完，就好了。

但路总会走完的。

前方，云雾中渐渐显出一个人影。

白衣，长剑，站在山道中央，像一柄插在石头里的剑。

沈剑心看清了那人的脸，脚步一顿，心里咯噔了一下。

李野。

怎么又是你？

沈剑心的脑子里闪过这个念头，要是在李女侠面前再不给我面子，我跟你拼命。他在心里发狠，但脚步还是稳稳地往前走。

然而，走在前面的李桃庭先开口了。

她的声音很轻，很柔，带着一种沈剑心从未听过的、小女子般的音调。

“哥。”

沈剑心的腿一软，差点没站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