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0章 与蜀山的第一次问剑（下）（2/2）

它能吹皱一池春水，也能吹断一座山峰。

它能轻得像情人的呼吸，也能重得像万钧雷霆。

沈剑心来不及施展拔剑术。

李野出剑的速度太快，他只能本能地抬起温水剑，剑尖划出一道弧线，沧浪分水。

以柔克刚，以水御力。剑意化作流水，在身前织成一道水幕，试图将扶摇风的剑意卸开、引开、化解。

但沧浪分水失败了。

扶摇风不是刚猛的剑，不是凌厉的剑，它是风。

风从水幕的缝隙中穿过，从水幕的上方绕过，从水幕的下方钻过。

无处不在，无孔不入。

沈剑心的肩膀上出现了一道细小的伤口。

然后是手臂，然后是后背，然后是脸颊。

一道，两道，三道，密密麻麻的细小的切口，像是被无数片薄如蝉翼的刀片划过。

不深，但很疼。

沈剑心没有退。

他咬着牙，剑意再次爆发。瀚海同悲，全力展开。

这一次不是试探，不是收敛，是毫无保留。

瀚海在识海中轰鸣，剑意从沈剑心的身体里涌出来，铺天盖地，席卷一切。那厚重的、深沉的大海，在这一刻彻底释放，将整条山道都笼罩在其中。

剑域。

瀚海同悲的剑域。

在剑域中，沈剑心的剑意就是规则。海水是他的剑，浪涛是他的剑，每一滴水都是他的剑。

“惊涛拍岸！”

沈剑心低喝一声，温水剑连斩九剑。

九道剑光从剑尖迸射而出，每一道都化作一重巨浪，一浪叠着一浪，一浪推着一浪，九重巨浪叠加在一起，化作一道铺天盖地的海啸，朝李野席卷而去。

九剑齐出，摧枯拉朽。

但也只是挡住了。

扶摇风没有退。

它在海啸中旋转、盘旋、凝聚，从四面八方汇聚到一点。

那一点越来越亮，越来越亮，亮得像一颗青色的星星。然后，它炸开了。

风从海啸的中心向外扩散，一圈一圈，像水面的涟漪。

每一圈涟漪都是一道剑意，每一道剑意都能削金断玉。九重巨浪在扶摇风的冲击下，一层一层地碎裂，化作漫天的水雾，然后被风吹散。

沈剑心的身形在风中摇晃，他的剑意在后退，他的身体在后退，他的脚步在地上犁出两道深深的沟痕。

他勉强站稳，拄着剑，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李野站在原地，白衣如雪，衣角都没有掀起。他看着沈剑心，目光平静。

“你的剑意很强。”他说，“但还不够。”

沈剑心抬起头，看着李野。

他的青衫上有破口，他的手在发抖。

但他的眼睛是亮的。

“不够？”他的声音有些沙哑，但语气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东西，“那就再来。”

他拔地而起。

青衫在空中猎猎作响，温水剑在手中震颤，瀚海悬在肩头。

沈剑心窜上天际，剑意从他身体里涌出来，在天上铺开，像是一片倒悬的海。

李野抬头看着他。

他的嘴角微微翘起。

然后他脚尖轻轻一点，整个人化作一道虹光，冲天而起。

速度比沈剑心更快，快到沈剑心只看见一道白影从眼前掠过，李野就已经站在了他面前。

天上。

云层之下，阳光之上。

两道身影相对而立，一白一青，像是两柄插在天幕上的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