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5章 沈剑心最害怕的事情(2/2)
谁惹得起?
有一户人家,男人病了,借了三十两银子看病。
还不上,利滚利,滚到了一百两。
老货郎的侄子带着打手上门,把男人从床上拖下来,扔在院子里。
“还不上?拿人抵。”他们把男人的女儿带走了。
十六岁,扎着辫子,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衫。
她哭着喊爹,喊着喊着就没声了。
男人趴在地上,爬不动,只是哭。
老母亲追出去,追到巷口,追不动了,跪在地上,额头磕在石板上,一下,一下,又一下。
磕得额头破了,血流了一脸。“求求你……放过她……求求你……”
老货郎的侄子头都没回。
老货郎知道这些事。
沈剑心看见他坐在自家院子里,晒着太阳,喝着茶。
有人来找他,说“你侄子做的那些事,你知道不知道?”
老货郎沉默了一会儿,叹了口气。
“孩子大了,管不了了。”
那人急了,“他害了多少人你知道吗?那赵家的闺女,被他卖进了窑子!才十六岁!”
老货郎又沉默了。
这次沉默得更久。
然后他说:“我老了,管不了那么多了。他每个月给我五两银子,够我吃喝了。我要是管他,这银子就没了。”
那人瞪着他,看了很久,转身走了。
老货郎坐在院子里,继续喝茶。
茶是好的,是从江南进的,他侄子送的。
他喝了一口,咂了咂嘴,闭上眼睛。阳光照在他脸上,暖洋洋的。
他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得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幻境变幻。
沈剑心站在一间昏暗的房间里。
窗户被封死了,木板钉了一层又一层,透不进一丝光。
门是铁的,外面挂着锁,锁很大,很沉,像是锁牲口用的。
空气里有一股霉味,混着汗味和血腥气。
角落里有一张木板床,床上铺着一条破旧的棉被,被子上有斑斑点点暗褐色的痕迹,是血。
床上坐着一个人。
是个女孩,十六七岁,瘦得皮包骨。
她的头发乱糟糟的,像是很久没有洗过,结成一绺一绺的。
她的脸上没有表情,眼睛是空的,像两口枯井。
她穿着一件不合身的衣裳,领口很大,露出一截锁骨,锁骨上面有淤青,新旧叠在一起,青的、紫的、黄的。
她的手腕上全是伤疤,一道一道的,有新的,有旧的,有的已经结了痂,有的还在渗血。
那些伤疤很整齐,间距差不多,深浅也差不多,是用碎瓷片割的。
一下一下,慢慢地,仔细地,像是在做一件必须做的事。
她坐在那里,不动,不说话,不哭。
沈剑心站在那里,“咔嚓。”
剑心似乎崩碎。
这三场幻境直指本心,从来是沈剑心最害怕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