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1章 有人比我更该死(2/2)
胡广文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他想说些什么,想说“这是我石溪剑宗的家事”,想说“这畜生该死”,想说“你沈剑心凭什么管”。
但他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因为沈剑心的剑,还在鞘中。
而那柄剑一旦出鞘,方蝉知都接不住,他胡广文凭什么接?
关宋看了沈剑心一眼,嘴角微微翘起。
然后他低下头,看着方秋。
然后他收起偃月刀,重新坐回那把椅子上。
他看着方秋,目光平静,像是在看一个将死之人最后的样子。
“你说。”
他的声音不大,但很稳。
方秋抬起头,看着关宋,又看看沈剑心,最后看向那些长老们,看向那些亲传弟子们,看向那个脸色铁青的胡广文。
他忽然笑了。
那笑声很轻,很沙哑,像是破风箱漏气。
但在这死寂的大殿里,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那笑声里,有恨,有怨,有绝望,还有一丝……解脱。
那个躺在门板上、白色法袍破烂不堪、胸前伤口触目惊心的人,是他的父亲。
他唯一的血亲。
也是将他推进深渊的人。
方秋收回目光,看向面前的关宋。那张络腮胡的脸上,没有愤怒,没有鄙夷,只有一种平静的等待。
方秋忽然笑了一下。
那笑容里,怨恨少了,埋怨多了。像是一个等了太久的人,终于等到了一个可以说话的对象。
“你们这种侠客。”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偏偏等晚了才来。”
他顿了顿,像是在组织语言,又像是在回忆什么。
“怎么不早些来?”
他抬起头,看着关宋的眼睛,“若是能早些来,怎么会有这么多人死于非命?我又怎么会落到这个地步?”
关宋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方秋,目光平静。
方秋又笑了一下。
这次的笑容,比方才轻松了一些,像是卸下了什么沉重的东西。
然后他缓缓站起身来。
那柄软剑还悬在他喉前三寸,他起身的瞬间,剑尖几乎贴上他的皮肤。
但他没有停,只是慢慢地、稳稳地站了起来。
他看向方蝉知。
那个被沈剑心一剑斩落、连站都站不起来的人,此刻正靠在门板上,呼吸微弱,双眼紧闭。不知道是真的昏迷,还是在装睡。
方秋看着他,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声音平静得有些可怕。
“方蝉知,二百年前加入石溪剑宗。”
他的声音不大,但在这死寂的大殿里,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一开始,他也只是一个天赋极差的外门弟子。劈柴、挑水、洒扫庭除。”
胡广文瞪大眼睛,额头豆大的汗水,似乎极为恐惧他将会说出什么。
方秋继续说:“方蝉知的剑道天赋,也仅仅震动了一颗剑丸。练了三年,连最基础的《青锋剑法》都练不好。所有人都觉得,他这辈子也就这样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大殿,扫过那些长老们,扫过那些亲传弟子们。
“可就在他四十岁那年。”
他忽然笑了,笑容里满是讥讽。
“他突然开了窍。”
“不是一点一点地进步,是突飞猛进。一夜之间,像是换了一个人。剑法学什么会什么,修为蹭蹭地往上涨。三十岁还只是个外门杂役,不到五年时间便已经是大宗师巅峰,更实在五十岁的时候达到天人境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