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1章 银鱼，吴镇与吃亏（2/2）

几碗酒下肚，话就多了起来。

从银鱼怎么吃，讲到年轻时走南闯北的见闻，又讲到风雪驿那些年守着驿站的苦日子。

说着说着，舌头都大了。

最后靠在树干上，打起了呼噜。

关宋没喝多少。

他内伤未愈，不敢多喝。只是拿着酒葫芦，时不时抿一小口。

吴镇也没喝。

他坐在火堆旁，看着那跳跃的火光，一言不发。

神色有些不对。

关宋看了他一眼。

没说话。

又过了一会儿。

吴镇忽然站起身。

他走到三人面前，深吸一口气，抱拳深深一揖。

“三位，老朽有一事相求。”

周福迷迷糊糊地睁开眼，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沈剑心抬起头，看着他，有些疑惑。

只有关宋，依旧坐在那里，抿了一口酒。

然后他说：“是关于你那徒弟的？”

吴镇点了点头。

关宋不再说话。

吴镇站在那里，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声音有些沙哑：“明日，就到州府了。”

他顿了顿：“海云生交给官府，老朽的差事就算完了。”

“但官府的人，一定会问李堂。”

沈剑心明白了。

吴镇继续道：“老朽斗胆，求三位——”

他又是一揖：“到时候若是有人问起，还望三位说……”

他的声音顿了顿：“就说李堂是尽忠职守，与妖魔厮杀而亡。”

沈剑心没有说话。

关宋依旧沉默。

周福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看着这气氛，左右看看，更不敢吭声了。

吴镇看着他们，眼眶有些发红：“那孩子，也算老朽看着长大的。跟了老朽五年，虽说……虽说最后走了岔路，可他爹当年对老朽有救命之恩。”

“老朽没教好他，是老朽的错。”

“只求……只求给他留个名声。”

他说完，又是深深一揖。

头几乎要碰到膝盖。

关宋开口。

“莫来问我。”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关某一概不知。”

吴镇愣了一下。

然后他反应过来。

关宋的意思是，他不会撒谎，但可以不回答。若是官府问起，他只说不知道。

他看向沈剑心。

沈剑心也开口了。

“吴大哥，送你到州府，我们就分开走。”

他的声音很平静：“之后的事，我们不知道。”

吴镇的眼眶，更红了。

他看着这两个人，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只是抱拳。

再次深深一揖。

关宋忽然又开口了。

“老吴。”

吴镇抬起头。

关宋看着篝火，目光有些悠远：“这世道，老好人做久了，总以为吃亏是福，总有好报。”

他顿了顿。

“在老子看来~”

他转过头，看着吴镇：“吃亏是福？这话是谁说的狗屁道理？”

他咧嘴一笑：“让老子知道是谁，把他嘴给撕了。”

吴镇愣住了。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里，有苦涩，有释然，还有一丝说不清的复杂。

他坐回火堆旁。

拿起酒葫芦。

也灌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