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1章 酒与肉（2/2）

只是一瞬间。

然后继续。

年轻捕快冷哼一声，转身跟着走了。

店家领着三个官差穿过灶房，来到后院。

两间小屋挨着，门板破旧，窗纸发黄。

他推开其中一间：

“几位官爷将就着住。被褥都是干净的，就是薄了点儿。要是冷，柜子里还有两床旧的。”

年长捕快走进去看了看，点了点头。

店家知趣地退了出去。

门关上。

屋里只剩两个捕快和一个犯人。

年长捕快把犯人往墙角一推，那披头散发的人踉跄了一下，靠着墙坐下，依旧低着头。

年轻捕快把刀放在桌上，一屁股坐在炕沿上：“大哥，那胡子，真他妈欠揍。刚才在堂里我就想抽他。”

年长捕快瞪了他一眼：“忍忍。这荒郊野岭的，那两人看着都不一般。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年轻捕快不服气：“有什么不一般的？不就一个吃肉的莽夫？”

年长捕快摇了摇头，没再说话。

他端起粥碗，喝了一口。

暖流顺着喉咙下去，驱散了几分寒意。

他看了一眼窗外。

雪还在下。

漫天漫地的白。

他放下碗：“歇一会儿就走。哪怕雪还在下，也得走。务必把这贼人押送到地方。”

年轻捕快点了点头，也端起碗。

就在这时墙角传来一声笑。

很轻。但两人都听见了。

年轻捕快猛地转头，手已经按在刀柄上。

那个披头散发的犯人，依旧低着头。

但肩膀，在轻轻抖动。

像是在笑。

又像是在哭。

年长捕快盯着他，目光阴晴不定。

那声音，听起来年纪不大。

很年轻。

堂屋里。

店家送完官差回来，见那络腮胡汉子和沈剑心还各坐各的，也没多问。

他走到柜台后面，坐下，开始打瞌睡。

沈剑心端起粥碗，喝了一口。

粥熬得稠，米香浓郁，里面还加了点野菌子碎，有一股山野特有的清香。

他又咬了一口饼。

饼是白面的，烙得外焦里软，嚼起来有股麦香。

但旁边的声音，实在太大。

那络腮胡汉子捞肉的动作，粗犷豪放，筷子在锅里搅来搅去，肉片在红油里翻涌，滋滋作响。

他端起酒壶，仰头灌了一大口，喉咙里发出满足的“哈”声。

然后又捞起一片肉，塞进嘴里，嚼得满嘴流油。

沈剑心看着他。

不，不是看他。

是看他那壶酒。

兴许是跟着陈蛮那些日子养成的习惯，又兴许是这汉子吃得实在太香。

虽然他不惧严寒，气血运转之下，这点风雪根本不算什么。

但这天寒地冻的，喝口酒，似乎也能暖暖胃。

他放下粥碗，看向柜台：“店家，能不能也给我热一壶酒？”

店家迷迷糊糊地抬起头，愣了一下，然后连忙点头：“能能能。客官稍等，马上就来。”

他起身，钻进灶房。

沈剑心收回目光，忽然想起什么。

他伸手，在身边的包袱里翻了翻。

摸出一块腊肉。

枫林镇上买的，一直没舍得吃。

他看了看那块腊肉，又看了看那翻滚的红油锅。

络腮胡汉子，忽然转过头来。

他手里还握着筷子，嘴里还嚼着肉，但那双铜铃般的眼睛，直直地看着沈剑心。

“小子。”

他开口，声音粗犷：“一个人喝酒，多没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