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二当家赵千（2/2）

一声凄厉无比、充满了极致痛苦与恐惧的短促惨叫，陡然从远处的黑暗深处传来。

正是刚才逃跑的匪徒“老三”的声音。

紧接着，又是一声戛然而止的闷哼，随即一切重归死寂，那死寂比惨叫更令人心头发毛。

营地中众人瞬间僵住，惊恐万状地望向惨叫传来的方向，那是黑蟒林边缘的黑暗，仿佛一张吞噬一切的巨口。

不过几个呼吸的时间，沉稳而略显急促的脚步声从那个方向响起，由远及近。

一个身影，缓缓从黑暗中走出，踏入篝火余光勉强照亮的范围。

来人竟是镇远镖局二镖头，赵千！

他一身劲装沾染了不少夜露和草屑，显得有些匆忙狼狈，但眼神依旧锐利。

他手中提着剑，剑身染血。

而更让人头皮发麻的是，他另一只手里，赫然提着两颗血淋淋、面目狰狞的人头。

正是刚刚逃走的匪徒老三和另一名山贼，人头双眼圆睁，死不瞑目。

赵千一眼看到营地中的惨状。

遍地的镖师趟子手和山贼尸体，站着的沈剑心、老货郎等寥寥数人，以及那群刚刚苏醒、惊惶无助的幸存者，脸上瞬间堆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和悲愤欲绝的狂怒。

“这……这这！”他声音颤抖，目眦欲裂，猛地将手中两颗人头狠狠惯在地上，发出令人心悸的闷响。

他指着地上那些山贼的尸体，胸膛剧烈起伏，仿佛气到了极点，咬牙切齿，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迸出来的：

“黑风山！厉刚！你们这群丧尽天良的畜生！”

“屠我弟兄，劫我镖货，连这些走南闯北的苦哈哈都不放过！我赵千在此立誓，此生与你们黑风山势不两立！不将尔等挫骨扬灰，我赵千誓不为人！”

老货郎的侄子狗娃子，见到熟悉的赵镖头出现，还“斩杀”了逃走的匪徒，脸上下意识露出劫后余生的喜色，挣扎着就想站起来过去：“赵镖头，您可算回……”

“闭嘴！坐下！”老货郎却猛地一把死死攥住侄子的胳膊，将他拽回身边，苍老的脸上没有丝毫欣喜，只有如同千年寒冰般的警惕和冰冷。

他混浊的眼睛死死盯着赵千，尤其是赵千手中那柄滴血的长剑和脚边的人头，握着扁担的手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

赵千仿佛对老货郎的戒备视而不见，抬步朝着聚拢的众人走来，语气沉痛无比、

“诸位乡亲，赵某……赵某愧对大家啊！”

“方才我与两位兄弟察觉篝火有异，烟气不对，心知可能中了暗算，为免全军覆没，只得忍痛先行隐匿，运功逼毒……只盼能保住几分战力，以待反击。万没想到，这毒烟如此厉害，待我们勉强压下毒性赶回，却……却还是晚了一步！”

他目光扫过地上那些镖师尸体，眼圈泛红，声音哽咽：“是我赵千无能，护不住兄弟们，护不住诸位……幸得天佑，沈少侠，还有几位老哥无恙，否则赵某真是百死难赎其罪！”

说着，他已走到近前，脸上带着关切与愧疚混杂的神情，伸手似乎想要搀扶离他最近的一个吓得瑟瑟发抖的年轻车夫。

就在赵千的手即将碰到那车夫肩膀的刹那。

“铮！”

一声清越如龙吟的剑鸣，骤然划破凝重的空气。

一道温润内敛、却凌厉无匹的青色剑光，如同暗夜中悄然浮现的一泓秋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横在了赵千身前。剑尖森寒，稳稳指向他的咽喉，距离不过两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