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醋海翻波（中）（2/2）

白珞嫣缓缓转过身。清澈的杏眸平静地迎上他审视的目光。

“沈首席，您感觉好些了？” 她的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属于下属的关心和距离感。

沈砚辞没有回答她的问题，银灰色的眼眸在她脸上逡巡，仿佛在评估一件失而复得的珍宝。

“数据分析室的事故报告，” 他晃了晃手中的阅读板，声音平缓，“显示你当时穿着接近报废的防护服，主动进入了湮灭级风暴核心区域。”

他顿了顿，目光如同实质般落在她的眼睛深处，“为什么？”

为什么？这个问题，如同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两人之间那层薄薄的、维持着表面平静的窗户纸。

白珞嫣的心跳微微加速。她能感觉到灵魂共鸣传递来对方对这个问题的强烈关注和一种隐秘的期待。

她不能说实话，但也不能用拙劣的借口搪塞这个敏锐的Eniga。

她微微垂下眼睫，似乎在斟酌词句，几秒后，才重新抬起眼，目光清澈坦荡，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属于“Beta维修师”的后怕和责任感：“报告上应该也写了，当时的情况，风暴源头失控，如果不及时干预，可能会波及整个LAC中心甚至研究所主体结构，造成无法估量的损失和人员伤亡。”

她的声音平稳，“我是现场唯一有能力接近源头的技术人员，穿着防护服，理论上有一线可能尝试稳定或切断能量源。职责所在，不能退缩。”

这个回答，滴水不漏。

强调了职责、风险评估、保护研究所的大义。

完美符合一个忠诚、勇敢、有点技术宅属性的Beta维修师人设。

沈砚辞静静地看着她，银灰色的眼眸如同两汪深不见底的寒潭。

房间里陷入短暂的沉默，只有窗外人造星河流动的微弱光影在两人之间流淌。

“职责所在……” 沈砚辞缓缓地重复着这四个字，冰冷的语调听不出情绪。

他的指尖在阅读板光滑的边缘轻轻摩挲着，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白珞嫣的脸。

“你的防护服过滤系统在进入风暴核心后37秒就彻底超载报废。理论上的‘一线可能’，是用你的命去赌。” 他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种冰冷的穿透力，“赌一个后勤部二级维修师的命，去换研究所可能的损失？”

这质问，尖锐而直接，直指她逻辑中的矛盾。

白珞嫣心头微凛。

这Eniga的思维果然缜密得可怕。

她面上却依旧维持着镇定，甚至露出一丝属于技术宅的、带着点执拗的坦然：“风险评估报告里，湮灭级风暴彻底失控的损失概率是100%，人员伤亡预计超过70%。而我的防护服在极限状态下有理论支撑时间窗口。37秒的超载报废在极限模型中属于小概率事件。用我的小概率失败，去对冲研究所100%的灾难性后果，这个选择，在当时的紧急情况下，逻辑上是成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