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番外一：锁麟囊·幼时嫣（中）（2/2）

两侧是高耸的、爬满湿滑苔藓和枯藤的灰黑色院墙，墙体斑驳剥落，透着一股破败和阴森。

雨水顺着墙缝滑落，在墙角汇成小小的、肮脏的水洼。

这不是督帅府，也不是她熟悉的江南街巷。

这是一条深藏在记忆最晦暗角落的、被遗忘的陋巷。

白珞嫣的心头莫名地揪紧。

她下意识地沿着湿滑的石板路向前走，脚步有些虚浮。

冰冷的雨水穿透了她单薄的衣衫，带来刺骨的寒意。

巷子很深，七拐八绕。

最终，在一个几乎被坍塌的杂物堵死的死胡同尽头，她看到了一座几乎倾颓的祠堂。

祠堂的门早已腐朽不堪，半扇斜斜地耷拉着，露出里面黑洞洞的空间。

雨水顺着破败的屋檐淌下，如同垂落的泪珠。

她的目光，被祠堂角落一个小小的、蜷缩着的身影牢牢攫住。

那是一个约莫七八岁的男孩。

他蜷缩在墙角一堆散发着霉味的稻草里，身上穿着一件早已看不出原本颜色、破破烂烂的单薄布衫，湿漉漉地贴在瘦骨嶙峋的身上。

头发乱糟糟地贴在苍白的小脸上，沾满了泥污和草屑。

他抱着膝盖，将脸深深埋进臂弯里，肩膀微微颤抖着，不知是因为寒冷，还是别的什么。

一股巨大的、难以言喻的心痛瞬间攫住了白珞嫣！

她甚至能清晰地闻到空气中那混合着霉味、雨水和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

是他！

霍凛川！

年幼的、被遗弃在冰冷角落里的小霍凛川！

白珞嫣的脚步不受控制地向前迈去。

她踩过冰冷浑浊的积水，无视了空气中弥漫的腐朽气息，一步步走向那个蜷缩在黑暗角落里、仿佛被整个世界抛弃的小小身影。

雨水打湿了她的裙摆，寒意刺骨，却远不及她心头翻涌的酸楚和怜惜。

她在他面前蹲下，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指尖微微颤抖着，带着一种想要抚平一切伤痛的本能，轻轻探向他冰冷、沾满泥污的脸颊。她想温暖他，想告诉他，别怕。

就在她的指尖即将触碰到他那冰凉皮肤的瞬间——

一直将脸埋在臂弯里的男孩，猛地抬起了头！

动作之快，带着一种受惊野兽般的凶狠和警惕！

白珞嫣的呼吸骤然停滞！

她撞进了一双眼睛！

那是一双极其漂亮、也极其冰冷的眼睛。

瞳仁是纯粹的墨黑，深不见底，如同两口望不到光的寒潭。

此刻，这双眼睛里没有孩童应有的天真懵懂，只有一片死寂的荒芜、浓得化不开的戒备、和一种深入骨髓的孤绝与戾气！

像一头在绝境中龇着牙、随时准备扑上来撕咬的小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