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突破契机(2/2)
盖聂深深一躬,声音带着一丝颤抖,那是明悟后的激动。
林凡微微一笑,拍了拍他的肩膀:
“静坐三日,体悟此心。三日后,于静室闭关,冲击先天。”
“是!”
几乎在同一时刻,平台西侧一处较为开阔、地面遍布各种剑痕与砸击坑洼的练功场上。
卫庄正挥舞着那柄门板宽的玄铁重剑,进行着每日的必修课业。
他没有练习复杂的招式,只是反复地进行着最基础的劈、砍、扫、砸等动作。
每一次挥剑都带着沉闷的破空声,剑风激荡,卷起地上的尘土与落叶。
但与往日不同,今日的卫庄,眉头紧锁,眼中隐隐有一丝烦躁。
他感觉到力量在体内澎湃,仿佛要破体而出。
重剑在手,也似乎比以前更加“轻盈”,挥舞起来更加得心应手。
但每当他想尝试将力量凝聚于一点,或是在狂猛之中加入一丝微妙变化时。
总有种力不从心、刚极易折的感觉。
好像这身力气,这柄重剑,固然威猛,却少了点什么关键的东西,难以真正触及那层更高的境界。
“啊啊啊!烦死了!”
卫庄猛然一声暴喝,重剑狠狠砸向地面!
“轰!”
一声巨响,地面被砸出一个浅坑,碎石飞溅。
但卫庄脸上并无快意,反而更加郁闷。
他柱着剑,大口喘气,汗水顺着棱角分明的脸颊滑落。
“光靠蛮力发脾气,可砸不开先天的大门。”
林凡的声音适时响起,带着一丝调侃。
卫庄转头,看到师尊不知何时已站在场边,连忙收敛脾气,瓮声瓮气地行礼:
“师尊。”
林凡走近,目光扫过地上的坑洼和卫庄那依旧贲张的肌肉:
“觉得力量到了,却使不对地方?觉得重剑够猛,却打不破那层膜?”
卫庄眼睛一亮,用力点头:
“就是这样!感觉浑身是劲,憋得慌。
可一用到细微处,或者想再进一步,就总差那么点意思。
好像……
好像这力量不听使唤,太‘散’了!”
“散?”
林凡点点头,“说对了一半。
你的力量并非‘散’,而是过于‘外显’,缺少了‘内聚’与‘贯通’。
重剑之道,世人皆言‘重、拙、大’,以为一味刚猛沉重即可。
实则不然。”
他走到场中,随手捡起地上的一截枯枝,对卫庄道:
“用你的剑,全力攻我。”
卫庄一愣,但见师尊神色认真,便也不废话。
低吼一声,玄铁重剑带着呼啸的风声,以一式简单的“力劈华山”,朝着林凡当头斩落!
这一剑毫无花巧,却凝聚了他此刻能调动的绝大部分力量与气势,威猛绝伦,寻常后天高手绝难硬接。
然而,林凡只是微微侧身,手中枯枝轻轻点出,并非格挡。
而是点在了重剑下劈轨迹的侧面某一点上。
那一点,恰好是卫庄发力过程中,旧力将尽、新力未生。
且因全力下劈而导致手臂与剑身连接处气机运转最“脆”的瞬间。
“叮!”
一声轻响,枯枝与重剑接触。
卫庄只觉得一股不大却刁钻至极的力道传来。
手中重剑不由自主地微微一偏,下劈的轨迹和凝聚的力道顿时出现了极其细微的紊乱!
虽然这紊乱瞬间就被他强大的力量强行纠正。
但那种发力被中途“打断”、“干扰”的感觉,却异常清晰!
“这……”
卫庄收剑,愕然看着师尊手中的枯枝,又看看自己的重剑。
“感觉到了吗?”
林凡淡淡道,“你的力量很强,但发力过程如同决堤洪水,一往无前,固然势大。
却也容易被更巧妙的力量引导、干扰,甚至利用。
所谓‘重剑无锋,大巧不工’,并非否定技巧。
而是指技巧已臻化境,返璞归真,与力量、意志完全融合,无迹可寻。”
他丢掉枯枝,负手道:
“你的‘根’,在于这股沛然莫御的‘力量’与‘悍勇’。
但要突破先天,不能只停留在‘发泄力量’的层面。
你需要将这股力量‘炼化’,使之如臂使指,刚柔并济。
想象你的力量不是洪水,而是百炼精钢,可刚可柔,可聚可散。
重剑挥舞,并非单纯依靠手臂肌肉之力。
而是要以腰为轴,以步为根,以意导气,以气催力。
将全身每一分力量、每一个关节的联动。
乃至精神意志的凝聚,都贯通起来,形成一个浑然一体、无懈可击的‘力场’。
届时,举重若轻,举轻若重,皆在一念之间。
所谓‘无锋’,并非没有锋芒,而是锋芒内敛,无处不在,无物不破。”
卫庄听得似懂非懂,但眼中光芒越来越盛。
他回想起与血屠一战,最后关头。
正是将冲刺的惯性、全身的力量、以及对破绽的判断凝聚于剑尖一点,才重创强敌。
那种感觉,似乎正是师尊所说的“凝聚”与“贯通”的雏形!
“我……我再试试!”
卫庄迫不及待,再次举起重剑。这一次,他没有急着发力。
而是闭目凝神,仔细感受着身体的每一处肌肉。
内力的每一缕流动,尝试着将它们与手中的重剑,与脚下的土地,与呼吸的节奏,缓缓协调、统合……
起初,动作显得笨拙而缓慢,甚至有些别扭。
但渐渐地,他挥剑的韵律开始发生变化。
不再仅仅是蛮力的宣泄,而是多了一种奇特的、浑厚凝实的“势”。
剑风依旧猛烈,却少了之前的暴躁,多了一份沉凝与掌控。
林凡在一旁微微颔首,知道这块璞玉,已然开始自行打磨。
“于练功中体悟,于实践中贯通。
三日后的此刻,于此地闭关,引动你的力量,冲击那道屏障。
”林凡留下话语,转身离去。
“是!师尊!”
卫庄头也不回,全部心神已沉浸在那种全新的力量感受之中。
三日时间,转眼即过。
断崖边,盖聂静坐三日,不饮不食,心神空明。
晨露打湿了他的衣衫,山风吹乱了他的鬓发,他浑然不觉。
膝上的木剑,在朝阳升起的刹那,仿佛蒙上了一层极淡的、温润的莹光。
他缓缓睁眼,眼中清澈无比,倒映着天地万象,却又仿佛空无一物。
一种圆融通透、明见本心的意境,自然流露。
他起身,对着师尊竹舍的方向遥遥一拜。
而后转身,步履沉稳地走向那间早已准备好的、绝对安静的闭关静室。
练功场上,卫庄三日来不眠不休,反复挥剑、体悟、调整。
他的动作越来越慢,重剑挥舞时带起的风声却越来越低沉浑厚。
仿佛与大地产生了某种共鸣。
地面上,新添的剑痕越来越少,但每一道都更深、更凝练。
第三日黄昏,他最后一次挥剑,重剑轻飘飘地落下,触地无声。
却让方圆丈内的地面微微一震,尘土不起。
他收剑而立,浑身大汗淋漓,眼中却燃烧着熊熊战意与无比的自信。
他咧嘴一笑,对着西边最后一缕余晖,扛起重剑,大步走向另一处更为坚固、适合他这种刚猛突破方式的石室。
两间闭关之地,门户缓缓关闭,阵法启动,隔绝内外。
林凡立于竹舍前,感受着从两个方向隐隐传来的、截然不同却都蓬勃欲发的“势”,脸上露出了欣慰而期待的笑容。
雏鹰展翅,利剑开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