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本源枯竭陷沉眠，万星献祭铸神锋（1/2）
镇星号旗舰的舱室之内，淡金色的星力光晕如同薄纱般笼罩着卧床不起的林深，只是这光晕较之先前，已然黯淡了大半，如同风中残烛，随时都有熄灭的可能。苏晚与林清雪一左一右守在床边，指尖依旧源源不断地输送着自身的本源星力，可她们的脸色却苍白得如同宣纸，唇瓣毫无血色，额角渗出的冷汗顺着鬓角滑落，打湿了肩头的衣料。
方才林深以“以身化星，以星噬混沌”的禁忌之术斩杀魔炎、冰魄两大魔王，看似威震寰宇，实则已然透支了自身所有的生命本源。此刻的他，面色枯槁如老叟，原本乌黑的发丝尽数化作霜白，紧紧贴在苍白的脸颊两侧，裸露在外的手腕瘦骨嶙峋，皮肤之下，经脉的纹路隐隐浮现，却再无半分星力流转的光泽。那枚曾在他眉心熠熠生辉的金黑种子，此刻也收敛了所有光芒，沉寂得如同一块普通的顽石，唯有在苏晚与林清雪输送星力的间隙，才会极其微弱地跳动一下，仿佛在艰难地维系着他最后一丝生机。
舱外，虚空之中的厮杀余波尚未完全平息。溃散的暗域大军如同丧家之犬，朝着暗域的方向仓皇逃窜，沿途丢下了无数魔物的残躯，那些残躯在虚空乱流之中渐渐被撕扯成碎片，化为最纯粹的混沌之气，弥漫在核心星域的边缘。而星海联军的将士们，则拄着残破的兵刃，瘫坐在星防大阵的结界之内，望着那道金黑剑气撕裂天穹的方向，眼中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与难以言喻的敬畏。
黑鳞魔王的尸体依旧悬挂在星防大阵之外，只是此刻，又多了两样东西——一缕跳动不息的紫黑魔焰残魂，以及一片晶莹剔透的寒冰碎片。那是魔炎魔王与冰魄魔王陨落后，未能被金黑剑气完全吞噬的本源残迹，被苍玄以星术封印，悬挂在黑鳞魔王的尸身之侧，以此昭告全军：纵使是暗域四大魔王之中最为强悍的存在，也依旧陨落在了鸿蒙星海的防线之前。
“苍玄大人！”一名身披血色战甲的将领踉跄着冲进指挥舱，声音嘶哑得几乎不成调，“逃散的暗域魔物已经肃清完毕，只是……只是我军将士伤亡实在太过惨重，如今能勉强战立的，不足十万之数。而且，星防大阵的十二颗阵眼星辰，被冰魄魔王的寒气侵蚀过甚，此刻运转滞涩，星力消耗的速度，比先前快了整整三倍！”
苍玄拄着星木拐杖，站在舷窗前，望着窗外那片布满疮痍的虚空，苍老的身躯微微佝偻着。他的脸上布满了疲惫，眼底的血丝如同蛛网般蔓延，听到将领的禀报，他缓缓转过身，声音低沉得如同闷雷：“传令下去，所有尚能行动的将士，全部退守星殿周围，将星防大阵的核心枢纽，转移到星殿之巅。另外，派人将散落的魔物残躯收集起来，那些混沌之气，或许还有用处。”
“可是苍玄大人，”那将领面露难色，“星殿的星力储备，最多只能支撑大阵运转五日。而且，将士们的士气……虽然斩杀了两大魔王，可林帅如今昏迷不醒，大家心里都慌得很，不少人都在偷偷收拾行囊，怕是……怕是撑不了多久了。”
苍玄的目光骤然一沉，手中的星木拐杖重重地敲击在地面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慌？慌有什么用！暗域之主的气息已经弥漫在虚空之中，他若是出手，别说退回各自的星域，就算是躲到星海的尽头，也难逃一死！告诉他们，林帅只是暂时昏迷，只要我们能守住星殿五日，五日之后，必有转机！”
将领嘴唇嗫嚅了几下，终究还是没敢再多说什么，只是行了一礼，转身匆匆离去。苍玄望着他的背影，疲惫地叹了口气，拄着拐杖，一步一步地朝着林深所在的舱室走去。每走一步，他的脚步都沉重得如同灌了铅，星木拐杖与地面碰撞的声响，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着，显得格外寂寥。
推开门，看到床榻上气息奄奄的林深，以及床前强撑着的苏晚与林清雪，苍玄的心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他缓步走到床边，伸出布满皱纹的手，轻轻拂过林深苍白的额头，指尖传来的温度，凉得刺骨。
“怎么样？”苍玄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他的本源……还有救吗？”
苏晚闻言，肩膀微微一颤，强忍着的泪水终于决堤，顺着脸颊滚滚落下：“苍玄大人，他的生命本源消耗得太彻底了。这‘以身化星’之术，本就是以自身为薪火，点燃混沌与星力的融合之力，一旦施展，便是不可逆的损伤。如今……如今就算是将星殿所有的疗伤圣药都给他用上，也只能维系他的生机，想要唤醒他，难如登天。”
林清雪也停下了输送星力的动作，纤长的手指紧紧攥着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留下几道血痕：“而且，他丹田深处的金黑种子，也陷入了沉睡。那枚种子，是他力量的根源，如今种子沉寂，就算他能醒来，恐怕也……再也无法动用混沌星核诀的力量了。”
苍玄闭上眼，苍老的脸上露出一抹绝望的神色。他一生守护鸿蒙星海，历经无数风雨，见过无数次星域崩塌、生灵涂炭的惨状，却从未像此刻这般无力。林深是鸿蒙星海的希望，是唯一能与暗域之主抗衡的人，若是他就此沉沦，那么整个鸿蒙星海，便真的只有覆灭这一条路可走了。
“难道……真的没有别的办法了吗？”苍玄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星殿之中，还有什么珍藏的宝物？或是……或是古老的秘术？只要能救他，哪怕付出再大的代价，我也在所不惜！”
苏晚与林清雪对视一眼，皆是面露苦涩。星殿的珍藏，她们几乎已经尽数取出，星髓丹、凝神草、补天石……凡是能疗伤固本的宝物，都已经用在了林深的身上，可依旧杯水车薪。至于古老的秘术，倒是有一部《万星献祭诀》，只是那部秘术，乃是以亿万星辰的本源为引，献祭星海的生机，来换取一个人的生命本源重塑。此法一旦施展，整个鸿蒙星海的星辰都会黯淡无光，无数星辰会因此崩解陨落，生灵涂炭，而且，施术者也会因为承受不住星辰本源的反噬，落得个魂飞魄散的下场。
“苍玄大人，”林清雪咬了咬唇，声音艰涩，“星殿的秘典之中，确实有一部《万星献祭诀》，可此法……”
“《万星献祭诀》？”苍玄的眼睛猛地一亮，随即又黯淡下去，他自然知道这部秘术的代价，“此法是以星海为祭，代价太大了……可若是不这么做，林深醒不过来，鸿蒙星海终究还是难逃覆灭。与其让整个星海被暗域吞噬，不如……赌上一把！”
“不行！”苏晚猛地抬起头，泪水模糊了她的视线，“此法太过残忍，亿万星辰陨落，会有多少生灵因此丧生？而且，施术者也会魂飞魄散，苍玄大人，你不能这么做！”
“我已经活了上万年了，”苍玄的脸上露出一抹释然的笑容，只是那笑容之中，带着无尽的悲凉，“守护鸿蒙星海，是我一生的使命。如今，能以我之命，换林深苏醒，换星海一线生机，值了。”
就在这时，舱室之外，突然传来一阵整齐划一的脚步声，紧接着，一道洪亮的声音响彻整个镇星号：“苍玄大人！苏姑娘！林姑娘！我等将士，愿随苍玄大人，献祭自身，唤醒林帅！”
苍玄、苏晚与林清雪皆是一愣，连忙走到舷窗边望去。只见星防大阵之外，密密麻麻的星海联军将士们，正拄着兵刃，艰难地站立着。为首的，正是断臂的赤阳子，以及浑身浴血的雷啸天、水灵君。他们的脸上，没有丝毫的畏惧，只有着一种视死如归的决绝。
赤阳子的左臂空荡荡的，伤口处缠着厚厚的布条，渗着血丝，可他依旧挺直了脊梁，声音铿锵有力：“苍玄大人！林帅为了守护我们，不惜透支本源，陷入沉眠。我等身为星海将士，岂能苟且偷生？今日，我等愿以自身星力为引，助大人施展《万星献祭诀》！就算是魂飞魄散，也绝不后悔！”
“愿献祭自身，唤醒林帅！”
“愿献祭自身，守护星海！”
此起彼伏的呐喊声，如同惊雷般在虚空之中炸响，震得舱室的窗棂嗡嗡作响。那些将士们，有的断了手臂，有的瘸了双腿，有的甚至连说话都带着咳血，可他们的眼神，却亮得如同星辰，闪烁着坚定的光芒。
苏晚看着窗外那一张张布满伤痕却无比坚毅的脸庞，泪水再次汹涌而出。她知道，这些将士，都是抱着必死的决心，来赴这场星海的赌约。
苍玄拄着星木拐杖，走到舱门口，望着下方的将士们，苍老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却又无比坚定：“诸位将士！《万星献祭诀》一旦施展，尔等将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你们……真的愿意吗？”
“愿意！”
“愿意！”
呐喊声再次响起，震彻寰宇。
苍玄深吸一口气，缓缓举起了手中的星木拐杖：“好！今日，我苍玄，便与诸位将士一道，献祭星海，铸我鸿蒙神锋！”
话音落下，苍玄转身看向苏晚与林清雪，沉声道：“苏姑娘，林姑娘，林帅就拜托你们了。我等献祭之后，星辰本源会尽数涌入林帅体内，你们务必守住他的丹田，引导本源之力重塑他的生命本源。切记，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能让他的心神溃散！”
苏晚与林清雪用力地点了点头，泪水顺着脸颊滑落，却重重地应道：“请苍玄大人放心！我等定不负所托！”
苍玄点了点头，不再多言，拄着拐杖，一步一步地朝着星殿之巅走去。赤阳子、雷啸天、水灵君率领着数万将士，紧随其后。他们的步伐，沉重而坚定，每一步落下，都像是在谱写一曲悲壮的挽歌。
星殿之巅，矗立着一座古老的祭坛。祭坛由乳白色的星辰石筑成，上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古老符文，历经岁月的洗礼，早已黯淡无光。苍玄走到祭坛中央，将星木拐杖插在祭坛的核心位置，随即盘膝而坐，双手结出复杂的印诀。
“诸位将士！结阵！”
苍玄一声令下，数万将士立刻按照北斗七星的方位，盘膝而坐，他们的双手，紧紧相握，体内残存的星力，源源不断地朝着祭坛汇聚而去。
“万星献祭，引！”
苍玄猛地睁开双眼，口中念念有词。随着他的咒语落下，祭坛之上的古老符文，突然爆发出璀璨的光芒，一道道金色的光柱冲天而起，直刺云霄。
虚空之中，原本黯淡无光的星辰，仿佛受到了某种召唤，开始微微颤动起来。紧接着，一道又一道的银色星力洪流，从遥远的星域奔腾而来，如同银河倒悬，朝着星殿之巅的祭坛汇聚而去。
“轰隆隆——”
天穹之上，传来阵阵雷鸣般的巨响。无数星辰开始剧烈地晃动，那些靠近核心星域的星辰，更是迸发出耀眼的光芒，随即，一颗颗星辰开始崩解，化为漫天的星屑，朝着祭坛的方向涌来。
星辰陨落的景象，壮丽而凄美。无数星球的碎片在虚空之中划过，拖着长长的尾焰，如同一场盛大的流星雨。只是这场流星雨，却带着无尽的悲凉，因为每一颗星辰的陨落，都意味着无数生灵的消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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