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实验体？（2/2）
跟着指针的指引，他在狂暴的时间乱流中艰难前行。指针的光芒如同灯塔，总能在他即将撞上那些极度危险的规则漩涡或静止陷阱前，提前示警，引导他绕行。
这是一段极其耗费心神的旅程。他必须时刻保持高度集中，感知着指针的细微变化，同时还要分心照顾背上的零，抵御周围时间乱流无时无刻的精神侵蚀。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的景象开始发生变化。
狂乱的光带逐渐变得稀疏、有序，最终，汇聚成了一条条巨大、缓慢旋转的、由纯粹规则信息构成的……“齿轮”和“发条”的虚影！
这些虚影无边无际，相互咬合，缓缓运转，发出低沉而宏大的、仿佛来自宇宙之初的轰鸣！
而在这些巨大齿轮虚影的深处，一座无法用语言形容其宏伟与复杂的、由金属、能量与信息流共同构成的庞大造物，若隐若现。
它像是一个放大了亿万倍的机械钟表内部，又像是一个活着的、不断自我演算的宇宙模型。无数的指针在以不同的速度转动，无数的仪表盘上跳跃着代表不同时间流的数据，无数的能量导管如同血管般搏动，输送着浩瀚的力量。
永恒时钟！
他们终于抵达了外围！
手中的金色指针到了这里，光芒逐渐黯淡，最终化作一小撮金色的沙粒，从王天指缝间流散。它的使命已经完成。
王天停下脚步，震撼地看着眼前的奇景。这就是监察者议会的核心，操控着无数时间线走向的中枢！
根据“沙漏”的指引，他需要找到“校准回廊”。
他凝聚目力，仔细观察着那庞大无比的时钟结构。很快，他发现在时钟底部，靠近那些巨大基础齿轮的位置，有一条相对狭窄、闪烁着不同颜色校准光标的通道，如同钟表内部的检修通道一般，蜿蜒深入时钟内部。
那里，就是校准回廊！
王天不再犹豫，背着零，如同微小的细菌，朝着那条通道的入口飞去。
靠近通道入口，一股强大的、带着秩序与排斥意味的力场笼罩而来。这是时钟自身的防御机制。
王天立刻调动起自身的时间共鸣，模拟出与时钟力场相近的频率，同时将零身上那被“沙漏”暂时平息的、属于“时井”的混乱气息极力收敛。
力场的排斥感减弱了一些，但并未完全消失。他如同逆流而上的游鱼，顶着压力，艰难地钻入了“校准回廊”。
回廊内部，并非想象中的金属通道，而是一条由流动的、五彩斑斓的校准数据和不断闪烁的规则符文构成的虚幻之路。两侧是缓缓转动的巨大齿轮虚影和奔腾的能量流，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在这里，王天感觉到自身的时间感知受到了极大的压制和干扰，仿佛置身于一个由绝对规则统治的领域。
他小心翼翼地在回廊中前行，警惕着可能出现的守卫或者陷阱。
回廊两侧的齿轮虚影上，偶尔会浮现出一些模糊的画面和声音碎片，似乎是时钟在自动校准不同时间线时，捕捉到的信息残留。
他看到了某个农业星球上，农民们在辛勤耕作；看到了某个科技都市里，悬浮车流如同光河；也看到了战火纷飞的星球上，士兵们在泥泞中厮杀……
这些画面一闪而过，如同浮光掠影。
突然，一幅画面引起了王天的注意。
那是在一个风格冷峻、充满未来科技感的会议室里。几个穿着议会高阶服饰、面容被光影模糊的身影，正在观看一份报告。报告的标题，赫然是——《“钥匙”项目最终阶段风险评估及VII号实验体清理预案》。
VII号实验体……是指他？！
王天的心脏猛地一跳！他立刻集中精神，试图“听”清那些身影的对话。
“……VII号与‘时井’衍生物接触，产生未知共鸣，变量超出阈值。”
“……建议启动最高优先级清理程序。”
“……‘钥匙’项目不容有失，任何不稳定因素必须排除。”
“……附议。”
“……授权‘观测者Zero’执行。”
画面破碎。
王天僵在原地，一股冰冷的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钥匙”项目！清理预案！观测者Zero执行！
原来如此！原来他早就被列入了必须清除的名单！所谓的招募和培养，恐怕只是为了更好地观察和控制他这个“实验体”！而他与零的接触，则成了催命符！
愤怒如同岩浆般在他胸中翻涌，但更多的，是一种被彻底背叛和利用的冰冷。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现在不是愤怒的时候。
他继续在回廊中前行，更加仔细地捕捉着那些闪烁的信息碎片。
他又看到了一些关于“时井”的实验记录碎片，充满了痛苦与绝望；看到了一些关于其他“因果特异点”的观测报告，包括Ω-7那被刻意引导向失败的记录；甚至还看到了一小段关于他父母当年那份未被完全销毁的数据的追踪记录……
越来越多的真相碎片，被拼凑起来。
议会，为了所谓的“钥匙”项目（那到底是什么？），进行了大量惨无人道、罔顾时间规则的人体实验（零，Ω-7，或许还有更多），并且冷酷地清除任何可能威胁到项目的存在（他的父母，以及其他知情者）。
而他，王天，VII号特异点，从一开始，就是项目的一部分，一个被观察、被利用，随时可以被抛弃的……实验体！
就在他心神激荡，被这些残酷真相冲击之时——
嗡！
一股冰冷、熟悉、带着绝对秩序与毁灭意味的恐怖气息，如同无形的冰山，瞬间降临在“校准回廊”之中，将他牢牢锁定！
王天猛地抬头。
只见在前方回廊的尽头，一个穿着朴素白袍、面容模糊的身影，不知何时，已然静静地站在那里。
观测者Zero！
他来了！
来执行……清理程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