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记录者（2/2）

一幅新的画面展开。

那是一片深邃的、仿佛隐藏着无尽秘密的星域背景。星域的中央，悬浮着一个巨大的、由无数齿轮、指针和发光导管构成的、复杂到令人头晕目眩的……机械结构。

它像是一个钟表，又像是一个活着的、不断自我演算的庞大机器。

“这是‘永恒时钟’，‘议会’的核心所在，也是大部分‘时之核’碎片力量的调控中枢。”记录者介绍道，“那里，或许有你想要的部分答案，以及……终结这场混乱的‘可能性’之一。”

永恒时钟？议会核心？

王天的目光死死盯住那个巨大的机械造物。父母被抹除的指令，Ω-7的悲剧，铁砧的被放逐，乃至眼前这场波及甚广的混乱……一切的源头，似乎都指向那里！

“我如何去那里？”王天追问。

“信息不足，无法提供确切路径。”记录者道，“‘永恒时钟’位于时间线的‘轴心’区域，受到最严密的保护。常规手段无法抵达。”

轴心区域……

王天沉默了片刻，低头看了看怀中气息微弱的零，又抬头看向那幅展示着“永恒时钟”的画面。

一个疯狂而大胆的计划，在他脑海中逐渐成形。

既然常规手段无法抵达，那就用……非常规手段！

他需要零的力量！需要他那混乱、却能撕裂常规时空结构的力量！需要将那种力量，与自身相对纯净的时间共鸣结合起来，或许……能强行撕开一条通往“轴心”的裂缝！

但这无疑是在刀尖上跳舞，是在赌命！零的状态极差，强行引动他的力量，很可能导致他彻底崩溃，甚至引发更可怕的后果。

“看来，你已经有了一些……想法。”记录者的声音响起，似乎能感知到他思维的波动，“很有趣的选择。高风险，高回报。这将是一段极具价值的‘记录’。”

王天没有理会记录者的评价。他深吸一口气，将零轻轻放在这纯白空间的“地面”上。

他伸出手，按在零的额头。

然后，他闭上了眼睛。

不是调动自身力量去安抚，而是……尝试着，去沟通，去引导，去共鸣零体内那一片混乱的、破碎的时间力量！

他将自己的意识，如同细小的舟楫，投入了零那狂暴的意识之海。

瞬间，无数破碎的、充满痛苦与恐惧的记忆碎片，如同冰雹般砸向他的意识！

他看到了冰冷的实验室，闪烁的仪器灯光，穿着白袍、面容模糊的研究员……

他看到了深不见底的“时井”，井中流淌着并非水流，而是粘稠的、五彩斑斓的……时间本源……

他看到了自己被强行浸泡在井水中，痛苦地挣扎，感受着自身时间被扭曲、被撕裂……

他看到了银发女子那冰冷的、带着厌恶的眼神，以及那枚散发着净化力量的银色符文……

零的过去，如同地狱般的画卷，在王天面前展开。

王天强忍着意识被冲击的痛苦，坚守着一点清明，努力在那片混乱的海洋中，寻找着零力量的核心，寻找着那与“时井”连接的、最本源的波动。

他感受到了！那是一团极度不稳定、不断扭曲变形、散发着暗黑光芒的能量漩涡！那就是零力量的源头，也是他痛苦的根源！

王天尝试着，将自己那丝源自“沙漏”碎片的、相对温和纯净的共鸣，如同丝线般，小心翼翼地缠绕上那团暗黑漩涡。

起初，暗黑漩涡剧烈地排斥、反抗，甚至试图吞噬那丝外来者。

但王天没有放弃，他持续地输出着共鸣，不是对抗，而是……包容，是引导。他将“沙漏”碎片中感受到的、关于时间有序流动的“韵律”，缓缓传递过去。

仿佛黑暗中投入了一丝微光。

那狂暴的暗黑漩涡，似乎感受到了一丝不同于以往痛苦与强制的新奇“触感”，反抗的力度微微减弱了一丝。

有效！

王天精神一振，更加专注地进行着引导。

这是一个极其精细而危险的过程，如同在万丈深渊上走钢丝。他必须精准地把握住那个平衡点，既要引动零的力量，又不能让其彻底失控。

时间在这纯白空间中仿佛失去了意义。

不知过了多久，那团暗黑漩涡的旋转，似乎稍微平缓了一丝，其核心处，一点极其微弱的、与王天共鸣相呼应的金光，悄然亮起。

就是现在！

王天猛地睁开眼睛，将自身残存的所有力量，连同那丝被初步引导、驯服了一丝的零的混乱之力，混合在一起，狠狠地……撞向了这片纯白空间的“壁垒”！

他不要记录者提供的所谓“维持”，他要靠自己，撕开一条路！

轰！！！

纯白的空间剧烈震颤起来！一道细微的、闪烁着混乱金光与黑暗能量的裂痕，如同破碎的镜面，出现在空间壁垒之上！

记录者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一丝……讶异的波动。

“强行突破‘间隙’……利用矛盾力量的短暂共鸣……真是……大胆而富有创意的信息扰动。”

王天没有理会，他抱起因为力量被引动而再次陷入痛苦抽搐的零，毫不犹豫地，纵身跃入了那道刚刚撕开、极不稳定的时空裂痕之中！

身后，是记录者那平和却意味深长的最后话语：

“祝你好运，变量VII。期待你的……下一次‘记录’。”

眼前，是比赫利俄斯裂隙更加狂暴、更加本质的……时间本源乱流！

但他的眼神，却前所未有的坚定。

目标——永恒时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