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盖尔修卡的最终武器(8)(2/2)
普克先生。张仕文在处理完林风的伤口后抬起头,朝他点了一下,谢谢你送他们回来。
不客气。普克走进房间,在林风的床边站定。他低下头看着林风的左肩——纱布是新的,白色,边缘干净。他的目光没有移开。
然后他的右手从夹克口袋里抽出来了。那动作自然得像一个转身时顺手带了一下衣摆。他的手指之间夹着一根细长的、浅绿色的东西,直径不超过两毫米,长度约三厘米。那东西的一端是尖的,另一端是平口,表面覆盖着一层极薄的透明膜,在日光灯下几乎看不到。
他把那根细针刺进了林风的左肩新换的纱布边缘。针体穿过纱布,穿过下方的皮肤表层,刺入的位置是伤口边缘大约两厘米处,那里有完整但正在愈合的表皮和皮下组织。刺入的过程只有半秒——普克的手指在刺入后立即收了回去,只留下那根细针的一端露在纱布外面,表面那层透明膜正在快速溶解。
林风的身体动了一下。他的左肩本来就失去了大部分感觉,但针刺入的那一瞬间还是产生了一阵极轻微的刺痛——像被一根干枯的草茎尖扎了一下。他转过头,看到普克的手已经收回了口袋里,但口袋的轮廓在收回后有轻微的变形,像放回了一件小东西。
什么?林风问。声音轻,带着伤后的虚弱。
普克看着他。他的眼睛是浅棕色的,在日光灯下比在阳光下暗一些。他的表情没有变化,依然是那个六十八岁退休教授特有的、温和而不追问的样子。
没什么。普克说,只是帮你把纱布边缘压平。
张仕文在侧室门口没有看到这个动作。肖莉正在给陆宇的手臂换新的冷敷布。老刘在走廊尽头调试设备。整个房间里,只有林风看到那根细针从纱布边缘露出又消失,只有他感觉到那阵短暂的刺痛。
他把目光移回普克脸上。普克已经转过身去了,正在弯腰把旅行袋从地上拎起来,放在靠墙的椅子上。他的动作和之前一样自然,背部的线条和过去十几年里林风在课堂外见过无数次的样子一致。
林风靠回枕头。左肩的痛感正在被药效覆盖,但那阵刺痛留在皮肤表面的触感还没有完全消散。他闭上眼睛,听到普克在房间里走动的脚步声——轻,稳,和多年以前在教室走廊里经过时一样。
他睡着了。
张仕文在确认所有伤者的生命体征稳定后走到普克面前,给他倒了一杯水。普克接过来,道了谢,坐在墙角那把折叠椅上,把水杯放在膝盖上。他看着窗外逐渐变暗的天色,没有喝那杯水。
窗外,远处的山脊线正在从浅灰变成深蓝。最后一片融雪的反光正在从西面的山坡上消失。
普克的左手在口袋里握着那根刺剩下的一端——在他拔针的时候,针体和外面的针套已经分离了。针套还在林风的伤口边缘皮下,而针体已经被他收回来了,外层那层透明的薄膜正在溶解,露出里面一枚极小的、比米粒还小的黑色储存单元。
他把那枚单元握在手心里,指尖感受着它的棱角。它里面储存的数据不多,但足够精确:林风的体温、心率、血氧浓度,以及被刺入点的组织液成分样本。
他手心里那一小片黑色的东西还带着林风皮肤的温度。
普克把手指收紧了。
窗外天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