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击杀鲳怪(2/2)
一号秃鹫——DRAC-4——在扎鲁比斯倒下的瞬间已经动了。它的移动方式不是跑,不是飞,而是那种在东亚支部大厅里见过的滑行——灰白色的身体贴着地面,无声地、迅速地、不可阻挡地朝陆宇滑来。它的利爪张开,指尖的暗红色能量从泄漏变成爆发,在雨中留下两道灼热的、血腥味的轨迹。
二号秃鹫——DRAC-5——没有动。它站在原地,灰白色的、没有五官的脸朝向陆宇,似乎在等待什么。不,不是在等待,是在——分析。它的战斗逻辑与DRAC-4不同。DRAC-4是正面强攻,DRAC-5是伺机而动。它们的设计理念是“互补”——一个吸引火力,一个从背后偷袭。
陆宇也看出来了。
他没有等DRAC-4冲到他面前。他迎着它冲了上去,右拳凝聚起蓝紫色的能量,但不是用拳,而是用肘。他在与DRAC-4交错的瞬间,身体猛地向下一沉,右肘狠狠地砸在DRAC-4的膝盖关节上。“咔嚓!”关节反曲,DRAC-4的身体向一侧倾斜,滑行的轨迹被打乱,身体失去平衡,摔在积水中。陆宇没有给它爬起来的机会。他的右拳从肘击的姿势直接转为下砸,一拳轰在DRAC-4的头部——那个只有鸟喙、没有五官的头部。
“咚——!!!”
不是碎裂,是粉碎。DRAC-4的头部外骨骼在蓝紫色能量的冲击下碎成无数灰白色的碎片,四散飞溅。它的身体在积水中抽搐了几下,然后静止。暗红色的体液从颈部的断口处涌出,与雨水混在一起,将周围的水洼染成一片暗红色。
陆宇站起来,面对DRAC-5。
DRAC-5没有逃。它知道自己逃不掉。它的移动速度不如DRAC-4,它的攻击力不如扎鲁比斯,它的再生能力不如蜥蜴隆。它唯一比它们强的,是耐心。但它现在不需要耐心,它需要的是——在死之前,完成死神博士交给它的最后一个任务。
它张开嘴。如果那向前突出的、类似鸟喙的骨质结构中间裂开的一道缝隙可以被称作嘴。一道暗红色的、细如发丝的能量束从它的喉咙深处射出,直射陆宇的胸口——不是攻击,是标记。能量束击中陆宇的胸口装甲,没有爆炸,没有冲击,只是在他胸口的能量核心上方留下一个微小的、暗红色的光点。光点闪烁了一下,然后熄灭。
DRAC-5完成了任务。它的身体开始崩解,从头部开始,灰白色的外骨骼一层一层地剥落,露出前,就已经将自己的能量核心过载到了极限。那道能量束,是它生命中最后的一击。
陆宇看着DRAC-5的残骸在雨中化为灰烬,胸口那个暗红色的光点已经完全熄灭了,但他能感觉到它的残留——一种极其微弱的、不属于他的能量频率,像一根看不见的刺,扎在他的能量核心上方。他试着用能量将其驱除,但那根“刺”像是被焊死了一样,纹丝不动。
死神博士的最后一份“礼物”。
他暂时不知道这份礼物是什么,但他知道,它不会让他等太久。
雨还在下。停机坪上,三具残骸——扎鲁比斯的银灰色尸体、DRAC-4的粉碎头颅和扭曲的躯干、DRAC-5的灰白色粉末——在雨水的冲刷下逐渐失去了最后的温度。远处的跑道上,一架飞机正在降落,起落架的轮胎在触地的瞬间冒起一团白色的烟雾。
陆宇解除变身。靛蓝色的装甲褪去,露出他湿透的黑色长袖T恤和左臂的绷带。雨水顺着他的头发流下来,流过他的额角那道浅疤,流过他的鼻梁,流过他的嘴角,滴在他的胸口——那道巴掌大小的疤痕上。疤痕在雨水的刺激下微微发痒,像新生的嫩芽在泥土中挣扎着破土而出。
他弯腰,从地上捡起冲锋衣,抖了抖雨水,披在身上。然后他转身,朝到达大厅的入口走去。走了几步,他停下了。
安娜站在入口的玻璃门内,怀里还抱着他的背包,脸上有泪痕,但嘴角是上扬的。她看到他朝她走来,没有跑出来,没有喊他的名字,只是站在那里,隔着那扇玻璃门,隔着雨水和玻璃的模糊,看着他。
陆宇推开玻璃门,走进去。
大厅里的空气干燥而温暖,空调的暖风将他身上的雨水吹成一缕缕白色的水雾。安娜站在他面前,深棕色的眼睛看着他,嘴唇微微颤抖,像有无数的话想说,但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将背包递给他。
陆宇接过背包,背在肩上。他看着她的眼睛——那双在日内瓦的麦田里、在摩托车的后座上、在北京的病房里、在飞往日内瓦的航班上,一直在看着他的眼睛。他想起麦克说的话——“你的命比你想象的值钱,陆宇。不是因为你是什么假面骑士,而是因为你是陆宇。”他想起林风说的话——“我的说法是,我不想再看到你受伤,或者更糟。”他想起洋子说的话——“你应该说‘我会保护你,你也要保护好自己,我们一起走到最后’才对。”
他伸出手,轻轻地、试探地,碰了碰安娜的头发。雨水从他的指尖滴落,滴在她的肩膀上,滴在她抱着背包的手指上。
“我回来了。”他说。
安娜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不是无声的,不是克制的,而是像一个人在等待了很久、担心了很久、在无数个夜晚独自想象过“如果他回不来怎么办”之后,终于等到了那个人的平安归来时才会有的、带着哽咽的、无法控制的哭泣。她扑进陆宇的怀里,双手紧紧地抓着他背后的冲锋衣,脸埋在他的胸口——那道巴掌大小的疤痕的位置。陆宇的左手——那只左臂能量回路还没有完全接上的、还缠着绷带的左手——抬起来,轻轻地放在她的后背上。
他们站在那里,在到达大厅的玻璃门内,在雨声和人群的嘈杂声中,在空调暖风的吹拂下,在扎鲁比斯和秃鹫怪人的残骸还在停机坪上被雨水冲刷的时刻,很久,很久。
麦克站在不远处,手里拿着两杯咖啡,看着他们,嘴角有一个不易察觉的、温暖的弧度。他没有走过去,没有打扰,只是转身,走向行李提取处,将咖啡放在一台空闲的行李推车上,然后站在那里,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