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壁虎守宫(2/2)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实验室里的仪器发出细微的嗡鸣,空调系统的送风口吹出干燥而凉爽的风,周教授偶尔翻动一页文件,纸张的摩擦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远处,武警巡逻车的引擎声由远及近,又由近及远。更远处,城市的夜空中有一架飞机飞过,尾灯在云层下方闪烁,像一颗移动缓慢的星。
林风想起了洋子。不是刻意的想,而是当他的意识处于这种高度集中又极度安静的等待状态时,她的脸就会自然而然地浮现在他的脑海中。不是流泪的脸,不是担忧的脸,而是那天在二号会议室里,她站在他面前,手放在他的左肩上,说“定了”的时候,那张带着泪痕却微微上扬的嘴角。他将那个画面收进内心深处的某个角落,锁好,然后继续等待。
能量检测设备的警报声没有响起。赵宇没有在通讯器里说话。一切正常。
但林风知道,正常只是暴风雨前的沉默。
凌晨一点十二分。
周教授站起身,伸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腰背,走向茶水间。林风没有跟着他——守宫盖拉斯的目标是周教授本人,不是茶水间的杯子。他的目光追随着周教授的背影,直到他消失在走廊拐角,然后收回来,重新扫视实验室的每一个角落。
通风管道。电缆沟。墙壁。地板。天花板。
一切如常。
但林风的胸口深处,那团处于休眠状态的能量核心,突然发出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如同静电般的颤抖。不是预警,不是共鸣——而是某种更原始的、属于改造体本能的、在捕食者接近时才会出现的战栗。
他睁开眼。
实验室的灯光依旧明亮,仪器依旧在发出单调的嗡鸣,一切看起来都和之前一模一样。但在林风的能量感知中,实验室东北角的那面墙壁——连接设备间的那面混凝土墙——正在发生极其细微的、如果不是刻意感知几乎不可能察觉的变化。它的能量场不再是均匀的、静止的,而是出现了一个缓慢移动的、如同水波般的扰动。扰动的中心,温度在下降,分子在重新排列,固体物质正在变得半透明。
守宫盖拉斯。
不是从通风管道,不是从电缆沟,而是从墙壁里。他选择了最直接、最不可预测的路径——穿透两层混凝土墙,从设备间进入实验室,然后从周教授工作台后方浮现。那面墙的背后,就是周教授每天坐的那把椅子的位置。他对这座建筑的了解,超过了设计它的建筑师。他知道每一面墙的厚度,每一处结构的薄弱点,每一条可以为他的穿透提供“依托”的能量场裂隙。
林风没有动。他甚至没有调整呼吸的频率。他的身体还坐在折叠椅上,双手还平放在膝盖上,目光还散漫地扫视着实验室。但他的能量核心已经从休眠状态苏醒,在胸腔深处缓慢地旋转、加速、蓄力,如同一台被按下启动按钮的引擎,在无声地咆哮。
扩散器在工作台的抽屉里释放着模拟信号。守宫盖拉斯会先感知到那个假核心,分辨差异需要零点三秒。在这零点三秒里,林风必须完成锁定、移动、攻击。他的左肩还在疼,左臂只能发挥不到常规两倍的力量,他的能量核心刚刚从四十小时的金库守卫战中恢复不到百分之六十。但这些都不重要。因为零点三秒之后,如果他没有击中守宫盖拉斯,周教授就会被触碰,他脑子里的知识就会被复制,修卡就会拥有破解中国量子加密系统的钥匙。
那面墙的“扰动”越来越明显。灰白色的混凝土开始变得半透明,如同被高温加热的玻璃,从墙壁的内部向外“浮现”出一个模糊的、灰白色的轮廓——首先是头部,然后是一只手,然后是肩膀。守宫盖拉斯在穿透墙壁的过程中,能量场与物质分子产生的“守宫脉搏”正在以极高的频率跳动,每一次跳动都让墙壁的模糊程度加深一分。
赵宇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压得极低,带着难以抑制的紧张:“林风!东北角墙壁——‘守宫脉搏’——检测到了!距离你大约八米,正在向你——不,向周教授的工作台移动!”
林风没有回答。他不需要回答。他已经在零点三秒之前就锁定了守宫盖拉斯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