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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公园谜案(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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植物园的空气里飘着泥土、绿叶和隐隐约约的花香,是那种被精心打理过的、属于城市绿肺的洁净气息。午后的阳光透过层层叠叠的梧桐叶,在地面上投下晃动的光斑。小径蜿蜒,游人三三两两,推着婴儿车的夫妇,挽着手的情侣,戴着遮阳帽写生的老人,一切都显得宁静、安逸,与废弃工厂的冰冷铁锈、血腥气息,以及那场非人战斗的记忆格格不入。

赵宇走在稍后一点的位置,目光落在前方并肩而行的三人背影上——林风,张仕文教授,还有肖莉学姐。

距离那场惊心动魄的工厂救援,已经过去三天。张教授和肖莉在郊外一个安全屋接受了初步的身体检查和心理安抚,没有明显外伤,但精神上的创伤显而易见。张教授原本总是挺直的背脊似乎微微佝偻了些,鬓角的白发似乎一夜之间多了不少。肖莉则更加沉默,眼神常常失焦,偶尔被突然的声响惊得一颤。

林风安排这次植物园之行,美其名曰“散心,换换空气”。但赵宇知道,这更像是一种小心翼翼的观察和陪伴,看看两位学者能否从那段恐怖的经历中慢慢恢复,也是让他们暂时远离实验室那个充满不愉快记忆的地方。

他自己呢?赵宇摸了摸胸口,仿佛还能感受到当时在废弃工厂看到林风变身、大战蝎子男时,那种心脏几乎要炸开的震撼和恐惧。那不是电影,不是小说,是真实发生在眼前的、超出人类理解范畴的战斗。而他,一个前记者,现在的……算什么?知情者?预备队员?还是单纯被卷进来的倒霉蛋?

选择留下,说出“我想知道更多”的那一刻,他就知道这条路没有回头箭。但知道是一回事,亲身面对又是另一回事。那天之后,他好几个晚上被噩梦惊醒,梦里是绿色的装甲,断裂的蝎尾,还有那个伪装成“袁家豪”的怪物冰冷的黄色竖瞳。

“这里的蕨类植物区重建得不错,”张仕文的声音打断了赵宇的思绪,教授指着不远处一片荫蔽湿润的展区,声音有些沙哑,但努力维持着平时的学者语调,“我记得前年台风损毁了不少珍稀品种。”

“园区引进了新的恒湿恒温系统,还跟云贵那边的保护区合作,补种了一些。”林风接话,语气平和,像个普通的陪同晚辈。他今天穿了件浅蓝色的 Polo 衫,卡其色长裤,看起来就是个清爽干净的年轻人,完全无法想象那身绿色装甲和狂暴的战斗姿态。

肖莉轻轻“嗯”了一声,目光掠过那些形态各异的蕨类叶片,却没有多少焦距。她手里紧紧攥着一个矿泉水瓶,指节有些发白。

赵宇快走两步,跟了上去。他的记者本能让他习惯性观察周围环境——游客的数量和类型,安保人员的分布,监控摄像头的位置,可能的出入口。这是上次事件留下的后遗症,或者说,是“培训”的开始。林风私下跟他简单提过,在修卡的威胁下,保持环境警觉是生存的基本。

“张老师,”赵宇开口,试图让气氛更轻松些,“您之前提到的那种边带噪声问题,后来有新的思路吗?”他记得在实验室出事前,张教授和肖莉正在攻关这个技术难题。

张仕文脚步顿了一下,转过头看了赵宇一眼,眼神复杂。那里面有感激(赵宇也参与了救援),有后怕,也有一种深深的、尚未平息的困惑与无力。

“小赵啊,”张教授叹了口气,摇了摇头,“那些……现在想起来,好像是很遥远的事情了。”他停下脚步,看着眼前一片生机勃勃的龟背竹,叶片在阳光下油亮亮的,“实验室……那些仪器,数据,公式……它们代表着一种秩序,一种可以用逻辑和实验去验证、去掌控的秩序。”他的声音低了下去,“可那天……那些人,那个地方……还有小林你……”他看向林风,欲言又止,最终化作一声更沉重的叹息,“那完全是另一种……秩序。或者说,是秩序的彻底崩坏。我搞了一辈子科研,自认还算能理解这个世界的运行规律,可现在……”他苦笑了一下,“我感觉自己像个刚刚学会数数的孩子,突然被扔去理解相对论,不,是比那更……更无法理解的东西。”

这番话他说得很慢,字斟句酌,却清晰地透露出一个理性主义者世界观遭受冲击后的茫然与创伤。肖莉在旁边默默点头,眼眶有些发红。

林风沉默了片刻,才低声道:“张老师,肖莉姐,对不起。是我连累了你们。”他的声音里有真挚的愧疚。

“不,小林,这不是你的错。”张仕文立刻摇头,语气坚决了些,“错的的是那些……那些无法无天的歹徒!我只是……只是需要点时间。”他像是给自己打气,又像是对自己说,“科学精神也包括承认未知,面对未知。只是这‘未知’……太具象,太残酷了。”

气氛又有些凝重。赵宇心里也不是滋味。他理解张教授的感受,某种程度上,他也在经历同样的认知重构过程。只是作为记者,他见过更多社会的阴暗面,接受起来或许比一辈子待在象牙塔里的学者稍微……快那么一点点?

“我们去那边亭子坐坐吧,喝点水。”林风提议,指向不远处一个建在小山坡上的中式凉亭。

众人同意。沿着石板路走上山坡,凉亭里空无一人,正好可以俯瞰小半个植物园,视野开阔,让人心情稍舒。

就在他们刚在亭子里石凳上坐下,赵宇拧开自己带的保温杯时——

一阵断断续续的、稚嫩的哭声,顺着风飘了上来。

哭声来自山坡下不远处的一片月季园。那里花团锦簇,颜色鲜艳,不少游客在拍照。哭声显得很突兀。

赵宇下意识地站起身,手搭凉棚望下去。只见一个穿着红色短袖T恤、约莫五六岁的小男孩,正站在一片粉红色的月季花丛边,用手背抹着眼睛,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小肩膀一抽一抽的。他旁边没有大人。

“好像是个孩子,走丢了?”肖莉也注意到了,女性的本能让她露出关切之色。

张仕文皱起眉:“大人呢?怎么把孩子一个人丢这儿哭?”

林风已经站了起来,他的目光迅速扫过月季园周围,眼神里那种熟悉的警惕再次浮现。他低声道:“下去看看。”

四人走下小山坡,来到月季园。小男孩哭得正伤心,圆圆的脸蛋上满是泪痕,鼻子通红。

“小朋友,怎么了?找不到爸爸妈妈了吗?”肖莉蹲下身,尽量用温柔的声音问,还从口袋里掏出张纸巾递过去。

小男孩抽噎着,接过纸巾胡乱擦了把脸,摇摇头,哭腔浓重:“不……不是……是姐姐……姐姐不见了……”

“姐姐?”赵宇也蹲下来,“你跟姐姐一起来的?她去哪里了?”

“刚才……刚才还在这里……”小男孩指着旁边一条通往更茂密竹林的小径,“姐姐说去那边……给我摘片好看的叶子……让我在这里等,不要动……”他越说越委屈,眼泪又涌出来,“可是……可是她去了好久……我叫她,她也不答应……呜呜……姐姐……我要姐姐……”

赵宇顺着小男孩指的方向看去。那条小径蜿蜒深入一片青翠的竹林,入口处立着块牌子,写着“竹类观赏区,请勿深入”。此时正值午后,竹林中光线应该比外面暗不少,看起来幽深静谧。有几个游客从小径走出来,说说笑笑,没有任何异样。

“去了多久了?”林风问,他的声音很平稳,但赵宇注意到他微微侧头,似乎在倾听什么。

“不……不知道……”小男孩茫然地摇头,“我数了小蚂蚁……数到……数到好多……”

孩子的时间观念不准确。但按常理,如果是摘片叶子,几分钟就该回来了。

“会不会是迷路了?或者在里面拍照忘了时间?”张仕文提出可能性,但他自己的眉头也锁着。

“我们进去找找看吧,”肖莉提议,她拉着小男孩的手,“小朋友,别怕,我们帮你找姐姐。你姐姐叫什么名字?长什么样子?”

“姐姐叫小薇……陈小薇……”小男孩抽抽搭搭地说,“她穿……穿白色的裙子,头发长长的……”

名叫小薇,穿白裙子的女孩。信息很模糊,但在植物园里应该不算难找。

林风对赵宇使了个眼色,然后对张教授和肖莉说:“张老师,肖莉姐,你们陪小朋友在这里等一下,顺便问问附近的工作人员和游客有没有看到。我和赵宇进去看看。”

他的安排很合理。张教授和肖莉点头,肖莉继续安抚小男孩,张教授则走向不远处一个正在修剪花枝的园丁。

赵宇跟着林风,走向那条竹林小径。一踏入竹林范围,温度似乎立刻降了两度,阳光被茂密的竹叶过滤得支离破碎,在地上投下斑驳晃动的光影。空气潮湿,带着竹叶特有的清冽气息,还有泥土和落叶腐烂的淡淡味道。小径由碎石铺成,两旁是密集的竹竿,视线受阻,看不到多远。

“有点不对劲。”林风压低声音,几乎只有赵宇能听到。他的脚步放得很轻,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四周——地面,竹竿,头顶的竹叶。

“怎么?”赵宇也压低了声音,心脏莫名地跳快了些。他学着林风的样子观察,但除了觉得这里过于安静(外面的嘈杂声被竹林隔绝了不少),没看出什么特别。

“气味。”林风吸了吸鼻子,“除了竹子和泥土,还有一点……很淡的,甜腻的味道。不像是花香,更不像植物园该有的。”

赵宇努力嗅了嗅,只闻到竹叶的清香和隐约的土腥味。“我没闻到……”

“还有,”林风蹲下身,用手指轻轻拨开小径边缘的几片落叶,露出脚印——旅游鞋,高跟鞋,还有小孩的脚印。但林风指着的,是几处略显凌乱、似乎被什么拖曳过的痕迹,痕迹很新,压断了刚掉下不久的竹叶。“看这里,不像正常走路留下的。”

赵宇凑近看,确实,有几处痕迹像是有人滑倒,或者……被拖行?他想起小男孩的话,“姐姐说去摘叶子”。如果是摘叶子,偏离小径几步是可能的。

他们沿着小径往里走,大概深入了五六十米,到了一个小的岔路口。一条路继续向前,通往更深的竹林和一个小池塘;另一条是条更窄的、几乎被竹叶覆盖的土路,歪歪扭扭通向一片生长着低矮灌木和几丛特别粗壮竹子的角落,那里立着个牌子:“培育区,游客止步”。

甜腻的气味似乎在这里稍微浓了一点点,混杂在竹叶香中,若不刻意分辨很难察觉。而那拖曳的痕迹,隐约指向那条“游客止步”的土路。

林风在岔路口停下,他的眼神变得极其锐利,身体也微微绷紧。赵宇能感觉到他整个人处于一种高度戒备的状态,仿佛黑暗中潜伏着猛兽。

“你听到了吗?”林风忽然问。

赵宇屏息凝神,仔细听。竹林里有风声,竹叶摩擦的沙沙声,远处模糊的游客谈笑声……还有,好像有一种极其轻微的、簌簌的、仿佛什么东西在柔软地面上快速滑过的声音?来自那条土路的方向?但声音太轻,转瞬即逝,他无法确定是不是错觉。

“好像……有什么声音?”赵宇不确定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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