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湘西的第一炷香（1/2）

晨雾如纱，缠绕在湘西连绵的群山之间。潮湿的空气里混杂着泥土的腥气和某种不知名野花的淡香，与北方干燥凛冽的风截然不同。一辆经过改装的越野车沿着盘山公路谨慎前行，车轮碾过积水坑洼，溅起浑浊的水花。

车内，顾倾川专注地驾驶着，眼神锐利地扫视着前方的路况和两侧茂密得近乎压抑的丛林。姜老头靠在后座，看似在闭目养神，布满老茧的手指却无意识地敲击着膝盖，显露出内心的不平静。

沈渊坐在副驾驶，脸色依旧有些苍白，魂体受创带来的隐痛并未完全消退，仿佛灵魂深处被嵌入了几片冰冷的碎玻璃，随着车辆的每一次颠簸而微微刺痛。他望着窗外飞逝的景色，那些隐藏在雾气中的吊脚楼、偶尔掠过视野的诡异山岩，都让他感到一种莫名的压抑。这里的气息，与北方的阴冷肃杀不同，更加潮湿、黏稠，充满了某种原始而躁动的生命力，却也潜藏着不易察觉的危机。

“还有二十公里就到‘落花洞镇’了，我们在那里的联络点稍作休整，与当地的外勤人员汇合。”顾倾川打破沉默，声音一如既往的平稳，“根据秦队提供的情报，最近三个月，这一带已经失踪了四支赶尸队伍，生不见人，死不见尸，当地传言是冲撞了‘山鬼’。”

“山鬼？”沈渊微微皱眉，他在《幽冥录》的杂篇中似乎见过相关记载，并非传统意义上的厉鬼，更像是山岳精气与枉死之人怨念结合形成的特殊精怪。

“湘西自古多诡事，山鬼、洞神、草鬼婆（蛊婆）……名目繁多。”后座的姜老头睁开眼，声音带着一丝沙哑，“有些是虚张声势，有些嘛……”他顿了顿，没有说下去，但意思不言而喻。

车辆驶入落花洞镇时，天色尚早，镇子却笼罩在一片异样的寂静之中。青石板路湿滑，两旁木质结构的吊脚楼鳞次栉比，许多门窗紧闭，檐下悬挂的驱邪符箓和红布条在微风中轻轻摆动。街上行人稀少，且大多行色匆匆，看向他们这辆外地牌照的车时，眼神里带着明显的警惕与疏离。

联络点设在镇子边缘一栋不起眼的吊脚楼里，主人是一位名叫石阿婆的本地老人，也是749局在此地的编外情报员。她满头银发，身着传统的苗族服饰，脸上布满皱纹，一双眼睛却异常清澈明亮。

“顾队长，你们来了。”石阿婆将三人迎进屋内，屋内光线昏暗，弥漫着草药和烟火混合的气味。她手脚麻利地倒上三碗油茶，目光在沈渊和姜老头身上扫过，尤其在沈渊略显苍白的脸上停顿了一瞬。

“阿婆，情况如何？”顾倾川直接切入主题。

石阿婆叹了口气，压低了声音：“不太平哦。最近失踪的不止是赶尸匠，连带着他们运送的‘客人’（尸体）也一起不见了。镇上人心惶惶，都说……是山神老爷发怒了，要收人嘞。”

她指了指窗外云雾缭绕的深山：“老一辈传下来的规矩，进山要先在山口烧一炷‘问路香’，香火顺利，表示山神允你通行；香火断了或者烧不着，那就是山神不欢迎，硬要进去会倒大霉的。”

“迷信。”顾倾川微微蹙眉，但从专业角度，他并不会完全忽视这些民俗禁忌背后可能隐藏的超自然因素。

“不是迷信。”沈渊忽然开口，他感应到怀中《幽冥录》传来一丝微弱的悸动，似乎与石阿婆的话产生了某种关联，“山有山灵，地有地脉。大规模的异常失踪，很可能扰动了下方的地气，改变了局部区域的能量场。所谓的‘问路香’，或许是一种简陋的、探测能量场是否‘友好’的方法。”

石阿婆有些惊讶地看了沈渊一眼，点了点头：“这位小哥是个明白人。我们这的山，跟别处不一样，是活的。”

稍作休整后，在石阿婆的带领下，三人来到了镇子通往深山的入口处。这里矗立着一座简陋的山神庙，庙前有一个石制香炉，里面积满了香灰。

石阿婆取出三柱粗长的特制线香，递给顾倾川：“顾队长，你是领头人，这第一炷香，得由你来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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