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绝地反击(2/2)
“报警了吗?”林晚晴问。
“报了,警察说会查。”赵桂枝说,“但晚晴,这不是第一次了。我怕...”
“不怕。”林晚晴说,“他们越这样,越说明他们没别的办法。桂枝姐,让员工稳住,该服务服务,该上菜上菜。没电,咱们点蜡烛。”
于是,那天中午,“晚晴餐饮”的五家店都点起了蜡烛。烛光摇曳中,顾客们反而觉得新鲜,还有人开玩笑说:“这是烛光午餐,有情调。”
这件事又被李记者报道了,标题是《烛光下的坚守》。报道一出,更多人知道了林晚晴和她的公司,很多人特意来店里吃饭,表示支持。
对手似乎也感觉到了压力,手段开始升级。第二天,有人在店门口泼油漆,写了“黑店”两个大字。第三天,有混混来店里闹事,说吃了东西拉肚子。
每次,林晚晴都冷静应对。报警,清理,继续营业。她的镇定,让员工们也有了主心骨。
但暗处的攻击还在继续。一天晚上,林晚晴接到一个电话,是陌生号码,对方只说了一句话:“你女儿在幼儿园,很可爱。”
电话挂了。林晚晴握着话筒,浑身冰凉。
她冲到幼儿园,看见小花正和小朋友玩,平安无事。但她知道,这是警告——对方在告诉她,他们能碰到她的孩子。
回到家,她对顾铮说:“从明天开始,你接送孩子,不要让他们单独行动。”
“怎么了?”
林晚晴说了电话的事。顾铮的脸色变得铁青:“他们敢动孩子,我...”
“冷静。”林晚晴说,“他们只是警告,还没到那一步。但咱们要小心。”
那天晚上,林晚晴做了个决定。她不能再被动挨打了,要主动出击。但怎么出击?对手在暗处,她在明处。
转机出现在一周后。林晚晴接到了一个意外的电话——是已经退休的何政委打来的。
“小林,听说你最近遇到麻烦了?”何政委的声音很温和。
“何政委,您怎么知道...”
“省城就这么大,什么事能瞒住?”何政委说,“这样吧,明天来我家,我介绍个人给你认识。”
“谁?”
“来了就知道了。”
第二天,林晚晴去了何政委家。客厅里除了何政委,还有一个六十多岁的老者,穿着朴素的中山装,但气度不凡。
“小林,这是王老,以前在中央工作,现在退休了,回省城养老。”何政委介绍。
林晚晴连忙问好。王老打量着她,点点头:“林晚晴同志,你的名字我听说过。去年专案组的事,你做得很好。”
“王老过奖了,我只是做了该做的事。”
“现在遇到困难了?”王老问。
林晚晴把事情简单说了一遍。王老听得很认真,听完后,他说:“小林,你知道你的问题出在哪儿吗?”
“请王老指点。”
“你发展得太快,但根基不稳。”王老说,“个体经济是新生事物,很多人看不惯,很多人眼红。你没有人脉,没有背景,就很容易被欺负。”
这话说得很直白。林晚晴点头:“王老说得对。但我不后悔,路是我自己选的。”
“我没说你选错了。”王老笑了,“我是说,你要学会借力。改革开放是大势所趋,中央支持个体经济发展。但政策落实到基层,需要时间,需要过程。在这个过程中,你要学会保护自己。”
“怎么保护?”
“两条路。”王老竖起两根手指,“第一,加入组织。比如工商联,比如个协。有了组织,就有了依靠。第二,多交朋友。不要只埋头做生意,要多跟各行各业的人接触,建立自己的关系网。”
这话跟孙老板说的有点像,但境界更高。林晚晴问:“王老,您觉得我现在该怎么做?”
“先把眼前的难关过了。”王老说,“我听说市纪委那边还在查你?这样,我写封信,你带去找纪委的刘书记。他是我以前的学生,会给我个面子。”
林晚晴心头一震。王老这是在帮她,但...
“王老,这会不会让您为难?”
“不为难。”王老摆摆手,“我虽然退休了,但还有说话的权利。个体经济是国家的政策,不能让人随便打压。你回去准备材料,明天去纪委。”
从何政委家出来,林晚晴心情复杂。王老的帮助是雪中送炭,但她也知道,欠了人情,是要还的。
晚上,她和顾铮商量。顾铮说:“王老是好意,但你要想清楚。接受帮助,就意味着打上了王老的标签。以后王老的对手,可能也会成为你的对手。”
“我知道。”林晚晴说,“但现在没有别的办法。公司再这样被折腾下去,就真垮了。”
“那你决定吧。”顾铮握住她的手,“不管你怎么选,我都支持。”
第二天,林晚晴带着王老的信,去了市纪委。接待她的还是那个花白头发的男人,但态度明显不同了——他看了信,脸色变了变,然后说:“林同志,你回去等通知吧,我们会尽快处理。”
三天后,通知来了:调查结束,未发现违规行为,可以正常营业。
胜利了?林晚晴拿着通知,却没有想象中的高兴。她知道,这只是一时的胜利。对手还在,问题还在。
但她没有时间多想。停业半个月,公司损失惨重,要尽快恢复元气。
合
恢复营业的第一周,生意出奇地好。很多老顾客都回来了,还带来了新顾客。大家都说,支持林晚晴,支持个体经济。
林晚晴知道,这是舆论的作用,也是王老帮忙的结果。但她不敢松懈,每天还是最早到店,最晚离开。
周末,她召集公司管理层开会。会议室里,大家的表情都很振奋——难关终于过去了。
“各位,咱们的危机暂时解除了。”林晚晴说,“但不要高兴得太早。对手不会善罢甘休,咱们要吸取教训,做好准备。”
她拿出一份新的计划书:“我决定做三件事。第一,加入市工商联,建立正式的社会关系。第二,扩大供应商范围,不能依赖少数几家。第三...”她顿了顿,“启动中央厨房项目,把标准化做到极致。”
中央厨房的概念,她在南方考察时就想过。现在,她觉得是时候了。
“中央厨房投资大,但长远看,能降低成本,保证品质。”林晚晴说,“咱们已经有两家店,今年还要开两家,有规模了,可以搞。”
大家都支持。张大山说:“晚晴,你说怎么干,咱们就怎么干。”
“好。”林晚晴说,“那咱们分头行动。我去工商联办手续,大山哥去考察设备,桂枝姐负责员工调配。”
会议结束后,林晚晴单独留下顾铮:“有件事,我想跟你商量。”
“你说。”
“我想把公司的股份,分一些给骨干员工。”林晚晴说,“桂枝姐、大山哥,还有几个老店长。他们跟着咱们这么多年,应该共享发展成果。”
顾铮有些意外:“这...会不会太早了?”
“不早。”林晚晴说,“经过这次的事,我明白了,公司不只是咱们的,也是大家的。只有把大家的利益绑在一起,公司才能走得远。”
顾铮想了想,点头:“你说得对。我支持。”
接下来的一周,林晚晴忙得脚不沾地。去工商联办手续,去银行谈贷款,去工厂看设备...每天回到家,都累得不想说话。
但她心里是踏实的。公司又回到了正轨,而且比以前更团结,更有凝聚力。
周五晚上,她终于有空去幼儿园接小花。站在幼儿园门口,看着孩子们欢快地跑出来,她心中充满了幸福感。
“妈妈!”小花扑进她怀里,“今天老师表扬我了!”
“为什么表扬啊?”
“因为我画了画!”小花从书包里拿出一张画,“看,这是妈妈,这是爸爸,这是哥哥,这是我...”
画很简单,但很温暖。林晚晴抱住女儿,眼眶有些湿润。这就是她奋斗的意义——给孩子们一个温暖的家,一个光明的未来。
回家的路上,小花叽叽喳喳说着幼儿园的事。走到家属院门口时,林晚晴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是陆雪晴。
“雪晴姐?”林晚晴有些意外,“你怎么来了?”
陆雪晴的脸色不太好,眼睛红肿,像是哭过。她拉住林晚晴的手:“晚晴,我有事跟你说。”
“什么事?”
陆雪晴看了看周围:“去你家说吧。”
回到家,林晚晴给陆雪晴倒了茶。陆雪晴握着茶杯,手在发抖:“晚晴,我...我可能犯了个大错。”
“怎么了?”
“你还记得周文彬吗?”陆雪晴问。
“记得,广州的合作伙伴。”
“他...”陆雪晴的眼泪掉下来,“他可能不是好人。我...我最近发现,他跟一些可疑的人有来往。而且,他打听过你,打听过顾铮,打听得很细。”
林晚晴的心沉了下去:“你怎么发现的?”
“我有一次去广州演出,去找他,在他办公室外听见他在打电话。”陆雪晴说,“他在说‘省城那边要抓紧’,‘林晚晴不能留’...晚晴,我害怕,他会不会是...”
话没说完,但林晚晴明白了。周文彬可能也是对手的一枚棋子,甚至可能是...“影子”的新代理人。
“雪晴姐,你别怕。”林晚晴握住她的手,“这事我知道了,我会小心。但你也要小心,别让他知道你来告诉我。”
“我知道。”陆雪晴点头,“晚晴,对不起,当初是我介绍他认识你的...”
“不怪你。”林晚晴说,“你也是好意。”
送走陆雪晴,林晚晴坐在客厅里,心中翻江倒海。如果周文彬真的是对手的人,那广州的分店...就是个陷阱。
她拿出电话,想打给周文彬,但又放下了。现在打电话,只会打草惊蛇。
顾铮回来时,看见她坐在黑暗里,吓了一跳:“晚晴,你怎么不开灯?”
“顾铮,有件事...”林晚晴把陆雪晴的话说了。
顾铮听完,沉默了很久。然后说:“我派人去广州查。”
“怎么查?”
“我有战友在广州公安系统。”顾铮说,“让他们秘密调查周文彬的背景。”
“好。”林晚晴说,“但要小心,别让他察觉。”
夜深了。林晚晴躺在床上,怎么也睡不着。她看着窗外漆黑的夜空,心中涌起一种不祥的预感。
周文彬...广州分店...中央厨房项目...这些看似独立的事,会不会都有关联?
她想起王老的话:“你要学会保护自己。”
也许,她该重新考虑广州的合作了。
但合同已经签了,钱已经投了,店已经开了...怎么回头?
窗外,一只夜鸟飞过,发出凄厉的叫声。
而远在广州的周文彬,此刻正站在“粤味馆”的二楼,望着省城的方向,嘴角露出一丝冷笑。
游戏,还在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