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章 处罚(2/2)
左侧,小桌则坐着负责记录的案书录先生,在他身后则站着一个小叫,也就是在堂中宣读判决以及各方出示的书面证据及配合召唤的助手。
而在这之后的竹席垂帘间,还摆下长桌长椅,先后入座府学中的邓夫子、府中颇有声望的各家族长者若干人,在这些人的身后,则站立着几名府中有着功名在身的秀才。
两侧过道,差人手持杀威棒挺立,对应首位分别是茅率以及杜杰,仵作站立其后,低眉顺眼。
左右两面上下堂门,左为清明,右是廉正,此时,着绯色配金带罗袍,头顶官帽的瑞大人稳步入堂,在他身后跟着同样着校尉服、佩刀的乌少极,待瑞大人自青天白日屏前落座,他自屹立堂案下首。
闻,三下惊堂木声,本堵在堂下悉悉索索议论的人声顿时消逝。
唱罢开堂,击棍威武。小叫展开冯姒的状纸宣读,随后,召唤两侧差人分别传唤原告冯姒,与被告田硞,以及代替四户八人出堂的乡正禄生。
三人一露面,公堂上顿时又响起了窃窃私语声,讨论的重点更多的是聚焦在屹立左侧的原告冯姒身上。
无他,因冯姒盘着妇人头,看样子应该嫁过人。
但无论她婚配与否,一个女子敢抛头露面,一举将这么多人告上公堂,也是一份稀奇事。
面对密密麻麻的凝视,冯姒挺胸抬头,丝毫不怯,倒是右侧代为出堂的禄生有些汗颜,始终垂着头,好似自己做了什么亏心事似的,他身旁的田硞虽经过几日的磋磨,但也不过脸庞消瘦了些、胡子拉碴了些,但到底脊背还是挺拔,头颅还是抬着的。
一声惊堂木,堂下万籁俱寂,瑞大人这才依着程序,一一问起台下原被告姓名。
“冯氏,本府问你,你状书中,一告雨露乡村民四户八人教养失责、纵容无知孩童当街燃鞭,将鞭炮投掷于你乘骑的马匹,致马受惊而误入山林,后又在捕快进村寻你之时,故意隐瞒你走失的踪迹。
再告堂下田硞,与其五天前过世的姑父,同雨露乡村民孔厚河假借寻你之由,追踪入林,利用弩箭、柴刀等杀器对你进行追杀。
关于这两项提告,你可有人证、物证?”
“自是有的,大人,一并证据,民妇已妥善总结整理,早早提交了府衙,还请大人明鉴。”冯姒从善如流,昨夜,她便是在证物房中忙了许久,才将所有证据进行归类,以便于今日一步步稳健进行。
听闻她有证据,堂中不少人开始交头接耳。
瑞大人朝小叫示意了一下,就听小叫自身旁的木箱中,取出用线装订起来的几页纸。
有人扬起脖子去瞧,那木箱里满满登登,不知叠着多少这样的‘证据’
小叫徐徐朗读了关于此案的所有口供,包括被告的四户人家、以及当夜参与围堵,后又被张东以二十两一个人头收买,举报同乡的人的口供,随后,又朗读了管大夫做的伤势鉴定。
等小叫话音一落,杜杰从角落走出来,他手中用白布垫着,捧着,从瑞大人起,绕过幕帘,再到堂外的百姓,展示了一圈孔厚河的箭袋、沾血的断箭、柴刀、以及一件当日被血沁透的上衣。
不少人看得啧啧称奇,看向冯姒背影的目光都异样了许多。
证物也带到田硞与禄生面前让二人都看了一眼,随后,瑞大人发问“那么,被告田硞,与代为出堂的乡正禄生,你二人对冯氏指控,可有辩说?”
禄生早做准备,率先抬起手,畏缩的开口“大,大人,小民代乡众出堂,但也确实是当日见证人,小民......代被告八人,认......认罪。”
不认罪还有别的选择吗?这个冯夫人为府衙办事,又有贵人做后台,他知外人不知,与其浪费时间辩驳,还不如摆正态度,起码能换的宽大处置。
反正昨夜把他揪过来的乌大人也说了,冯夫人责难的重点根本就不是那四家人,而是......
“嗯。”瑞大人点点头,骤然提高了音量,说道。
“虽法有文,三赦其一便是幼弱,但稚子无知,父母监管却不得已以此为逃脱责任的借口,雨露乡村民被告八人,纵容幼子犯错,一没有即时弥补错失、二又存心隐瞒包庇,该罚!”
一旁的典吏竖着耳朵听了瑞大人说的是‘罚’而非‘判’,便停下了猛翻律书的手。
“那就罚,被告八人于月底之前,向原告冯氏赔礼道歉,四名燃鞭惊马的孩童,未满十五之前,不得燃鞭,由雨露乡乡正进行监管,倘若违反,则罚银一两,上交乡中,作为乡中公共支出,乡正禄生,你可代八名被告受罚?”
禄生长舒一口气,轻松拜下,领了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