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真巧(1/2)
和众人分开,冯姒去了一趟码头。
辽河贯穿整个福保镇,小小的镇子就有新旧两个渡口。
冯姒来的这个,是最早当地人自主搭建的,滩涂上的岸板都是自十几里外的山坳一棵树一棵树砍了,再由人力背运过来的,足足建了十六年,才满足镇上的渔户们使用
不少渔户顺势傍水而居,住在一种以边角料木梁木柱沿河搭建起来,当地人称为河屋的房舍中。
这些河屋低矮逼仄,间隙全无,邻里之间亲密接触,似过于拥挤而不平整的牙齿一般衔着河床,远远看过去密密麻麻,颇为壮观。
这些人半生漂泊在水面上,靠着辽河的渔获为生,而后,商人逐渐通过这个码头建立水运贸易,途径来往,为了顺利,没少雇佣这里的渔户做短期劳动。
久而久之,就衍生了从中牵线的工头,工头拉拢渔户中的青壮,以打包的方式介绍给需要的商户,再统一收取薪水发放,从中抽取一小部分的介绍费。
即便是新码头在府城的出面集资下建起,水运活动被分流,也丝毫没有影响这些渔户的活计,他们逐渐在不同的工头带领下形成一股股势力,少则几人,多则能有几十人,以不同的姓氏称为水帮,在新旧两个码头都有活动。
朱大胆就拥有一支仅三人的水帮。
他一直认为自己还年轻,始终坚信自己的水帮能够壮大,迟早能赶超杨水帮、华水帮的规模,赚到属于自己的船,他要出海,要人人见到他都要客客气气唤他一句朱老大!
他其实并不是渔户出身,做这行尤其吃亏。
但好在他打小水性极佳,和那些生在水里的渔户比憋气总能胜出,他的媳妇便是如此结识的,他与她的兄弟打赌憋气,她为了不叫兄弟输了丢脸,在水下做鬼脸吓他,让他破了功。
也正是因为她家世代都是渔户,朱大胆才有机会做起了工头,婚后,他也就此搬出了自己家,住到了河边,岳丈家的河屋里。
他的水帮里,有两个就是媳妇的兄弟,两人都以木旁为名,一个叫桩子,一个叫柱子,另外一个则是她的侄子木头,不过十岁毛小子。
但只要能干活,手脚干净,年岁几何东家们根本不在意。
这天,他们兄弟四人去新码头接活。
还未出年,码头上的活并不多,好活基本都被其他几大水帮包揽了。
他四人本以为今日要无功而返,要打道回府的时候,遇到了一个姓张的东家。
张东家要走水路将自家种的阮宁白茶送往其他州府,可他家没有商船,便花钱买了其他家商船的位置,又在码头上雇了他兄弟四人搬货。
因他这单货少,不过四个箱子,但都是矜贵货,不得擦了碰了遭了水了,麻烦又赚不得几个子,几大水帮都瞧不上,接下来也是狼多肉少不够分,倒是像给他四人量身定做一般。
更好的是,结账时那东家的账房向他打听买鱼珠的事情。
鱼珠,便是蚌珠、河珠。是他们渔户的黑话。
本朝严禁百姓私自采珠,一旦被举报,阖家下大狱吃牢饭,但依旧架不住渔户出海摸鱼,偷偷藏回一些成色饱满漂亮的珠子,然后寻摸机会出手。
一直以来,不少有船的渔户出海打渔,也兼偷偷干着卖珠的勾当,不过他们供货稳定,在镇守那又上着供,只要幕后买家不举报,基本屹立不倒。
而其他人偶得品相不错的珠子,想找个买家并不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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