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冻死(2/2)
“去年打鱼船的渔网钩上了一具陈尸河底泥沼的无名尸骸,尸骸早已化作白骨,缺胳膊少腿,衙门找了捞尸人捞了三天才勉强拼齐,锁定身份全靠身上仅存的破碎衣物和死者口中缺了一颗后槽牙的特点,认定他便是失踪三年的赵宝裕。”
“意思是,赵宝裕很有可能从未离开过福保镇?”
“对。”乌少极点头“经仵作验明,颅骨后脑有锥形骨裂沁血,证其死前遭受过脑后重击,这目前还是最有可能的死因,但其余的,因为白骨在水里泡的时间太长了,全都无从查起了,便积成了悬案。”
“赵家的遗孀对此什么态度?”冯姒思索着,问道。
“未见有多伤心,依程序领了骸骨回去,下了葬也就是了。”
“后来呢?又死了谁?”
“孔云湘的亲兄,孔庆有。”
腊月那日,孔庆有与妻子前一日因琐事争吵,妻子愤然带着两个孩子回了娘家,在娘家左等右等等不到丈夫来哄,在娘家人苦口婆心的劝说下,第二日傍晚她自己又灰溜溜的回来了。
谁知娘三进家门一看,孔庆有竟赤裸倒在床边,躺在冰冷地上,屋内窗户大敞,寒冬腊月间又未燃炭桶,竟活生生冻死了过去。
腊月降至那天的确很冷,往后日日都伴随着白毛风,冯姒一家虽少出门,但在家中离了炭桶也是难顶的。
“孔庆有身体精壮,与其父在山中狩猎长大,不是柔弱之辈,若无缘由,轻易也是不会落得个冻死的下场。”乌少极特意强调孔庆有的身体,似意有所指。
“意思衙门怀疑孙庆有之死乃人为?”
“验尸找不出外伤,只从死者周身酒气判断死因是酒醉后赤身睡在地上冻死的,当日孙庆有的妻子报官也正是口口声声称其夫遭人所害,害他之人是亲妹孔云湘,只不过那晚孔云湘正在家中,家中有老妈子可以证明,也无人目睹孔云湘前往孔庆有家。
加之孔庆有妻子当时说不出怀疑理由,又说不明白自己究竟与丈夫争吵了什么,没过一日,孔云湘父母上了镇子便翻了供,年关临近,这案子就这么搁置了下来。”
冯姒听完,思索半晌。
“说不出为什么妹妹是第一怀疑对象,又说不出与丈夫争吵的内容,那侧面证明诱发夫妻争吵的导火索,便是与妹妹相关的事情。
孔父母上来便翻了供,是包庇孔云湘,还是真的给孔庆有妻子心里的怀疑做出了解释?即使如此,孔家在隐瞒什么秘密。
孔云湘又对此怎么说?
还有那孔庆有,与妻子争吵之后,在家中饮酒,喝的什么酒、酒从哪来?是家中备着的,还是自外面现买来的?他素日酒量如何?当日大概喝了多少,在这种天气,为何要一反常态把门窗全部敞开,他就再强壮还能不怕冷吗?脱下的衣裳去了哪里,在身边吗?室内、屋外又有没有残留除了家人以外新鲜外人足迹,毕竟那两日天气这么冷,轻易无事,也是不会有人登门拜访的。”
乌少极安静听完了冯姒的疑问,也是轻叹一口气“很可惜,当时我等大多都在外地办案,留职衙门的新人不够严谨,回去时现场已被整理清扫,唯一一个擅足迹追踪的茅率也排不上用场了,但一部分现场线索衙门里还是做过归档,口供也做了一份,包括孙庆有妻子改口前的说法。”
“我等回去后,孙家人是已经接受了孙庆有自己酒醉冻死的可能,抗拒衙门验尸,几次要求接走尸体下葬,年后若没有证据证明孙庆有是他杀,估计这案也要不明不白的了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