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章（2/2）

远处营地的篝火渐渐小了，琴声也慢慢低下去。两人走到一处矮丘顶上站了一阵，月光照在草场上一片银白，风从北边吹过来带着草叶的涩味。穆芷站在矮丘上看着那片草场，开口的时候声音不高：“这地方比京城安静。”

宋礼元站在她旁边把她的手指攥了攥，开口说了一句“往后每年带你来一趟”。

穆芷偏头看了他一眼，月光照着他侧脸把下颌的轮廓照得比从前硬朗了些。她收回目光朝矮丘的灯还亮着。

两人在矮丘顶上又站了一阵，沿着草场朝营地走回去。走到营地边上宋礼元掀开帐篷帘子让她先进去，自己跟在后面把帘子放下来。

帐篷里铺了两张毡垫，上面盖着厚毯子。穆芷在毡垫上坐下来把靴子脱了，靠在毯子上闭了一阵眼。

帐篷外面的风把篷布吹得呼啦啦响，远处有牧民在低声说话，琴声隐隐约约传过来。

她把毯子往上拉了拉，偏头对宋礼元说了一句“这地方真好”。

宋礼元在她旁边坐下来把毯子分了一半盖在她身上，开口的时候声音不高：“睡吧，明儿早上带你去看日出。”

宋礼元掀开帐篷帘子的时候天还黑着。

穆芷已经醒了，坐在毡垫上把靴带系好了。

两人出了帐篷翻身上马，朝矮丘东边那片地势高些的坡地跑过去。草叶上的露水被马蹄踩过溅起来打在靴面上，风从北边灌过来带着一股凉意。

到了坡顶的时候天边刚泛了一线灰白。

宋礼元先下了马把缰绳拴在坡顶那棵歪脖子树上，回头伸手把穆芷也扶下来。

两人站在坡顶上朝东边看，草场从坡脚底下铺展开去，一直到天边那片灰白底下。风从草场上吹过来把两人的衣摆吹得往后翻。

“再等一阵。”宋礼元说。

穆芷站在他旁边没有接话。

天边那线灰白慢慢变宽了，从灰白里透出一层淡橘色，橘色越铺越开把半边天都染上了，云层被光照得泛着金边。

太阳从地平线上露出来，先是一道弧，慢慢往上升，把草场上的露水照得发亮。穆芷站在坡顶上看着那片光从地平线上铺过来，从草场的东头铺到西头，把两人脚底下的坡地也照上了。

宋礼元站在她旁边，偏头看了她一眼。穆芷的侧脸被晨光照着，下颌线条比从前柔和了些。

她察觉到他看过来便偏过头跟他对了一眼，开口的时候声音不高：“看什么。”

宋礼元把目光收回去落在草场上，开口的时候语气平平：“看你。从前在京城里忙得没工夫好好看。”

穆芷没有接话，把目光收回去落在草场上。两人在坡顶上又站了一阵，晨光把草场照得通亮，远处牧民的帐篷顶上冒起了炊烟，生生不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