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七章（2/2）

皇帝点了下头，没有再追问。他把手里那本折子翻开看了几行，像是随口说了一句“皇叔回去歇着吧，案子的事大理寺会办”。洛城王站起来行了礼退出了御书房。他出了宫门上了马车，车帘放下来之后靠在车壁上闭了一阵眼。马车动起来之后他睁开眼，从袖子里摸出一块帕子擦了擦手心上的汗，把帕子叠好塞回去，偏头对车外跟着的随从说了一句“不回府，去城东客栈”。

马车在城东一间不起眼的客栈门口停下来。洛城王进了二楼最里面那间客房，关上门之后在桌前坐下来。他坐在原处想了一阵，把方才在御书房里皇帝问的那几句话在脑子里翻来覆去地过了一遍——问酒楼的事、问县丞的女儿、问北边山坳。

三件事都问到了，可一件都没有往下深追。皇帝要是真想动他，方才那几句话就该变成审问。可皇帝没有审，只是在试。

他把手搭在桌沿上慢慢收拢。皇帝在试他，试完了就会动手。大理寺那边扣着人不放，刑部那边也接了卷宗，北边几个州郡的驻军这两天换了将领——这些事他今天在宫里都没有提，可他从高公公的眼神和御书房里那股绷着的劲儿里读出来了。

皇帝已经把网撒下去了，就等他再走一步就收。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朝楼下看了一眼。街面上稀稀拉拉几个行人，对面铺子的旗幡在风里晃着。他把窗缝合上，转身走到桌前坐下来，从怀里摸出纸笔写了一张字条，让随从送出去。字条上写的是——三日内到边关，把手里的人聚起来，听号令。

字条送出去之后洛城王当天下午就出了城朝边关的方向赶。他一路快马加鞭，第二天傍晚到了营盘。他没有回自己的帐子，直接去了前营的操练场。

赵校尉正在场边看兵卒列队，见他来了便迎上来。洛城王摆了摆手让他把前锋营和后营的人都拉出来，从明天起加练，每日操练时间翻一倍，夜里加两趟巡岗。

赵校尉应了去传令。宋礼元从前锋营的营房里出来的时候正看见洛城王站在操练场边上看着兵卒列队，脸上的表情比平时沉了不少。

他站在营房门口看了一阵，转身回了营房，在桌前坐下来。洛城王昨天进京今天回来，回来第一件事就是加练。他把这件事记在心里，从桌上摸出纸笔写了一封短信，等暗哨来取。

暗哨当天夜里来的时候宋礼元把信递过去。信上写的是——王爷进京回来之后加练加岗，营盘里气氛不对，可能要有动作。

暗哨把信收好转身消失在夜色里。宋礼元坐在营房的桌边听着外面操练场上此起彼伏的口令声和脚步声，把桌上的油灯挑暗了些，靠在椅背上没有躺下。

穆芷在镇子东边那间院子里住到第三天的时候，夜里被一阵车轮声惊醒了。她披上外袍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巷子里漆黑一片，可她耳力好，听得出那声音是从镇子北边那条土路上传来的。她出了院子沿着巷子朝北走了一段，在镇口那棵老槐树底下蹲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