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六章（2/2）

大理寺接到宋礼元的呈文之后当天就派了人去边关。带队的是一位姓孙的寺正，四十来岁，办事利落。他到边关那间废弃驿站的时候，宋礼元留下守人的两个兵卒还守在门口。

孙寺正把那些女人一个一个问了话，记了名册和籍贯，又让人去长欢楼把那个婆子和两个看门的汉子一并带回了京城。

案卷递到大理寺卿的案头之后卡住了。寺卿翻了翻名册和口供，把卷宗合上搁在案角，对孙寺正说了一句“这间楼挂在洛城王名下，先别审，等人来领”。

第二天洛城王的人就到了大理寺，递了帖子说要保释。寺卿在堂上见了来人，翻着卷宗说“这些人里有几个是外地的，按规矩得等原籍那边派人来接，三日之后若没人来接，再议保释的事”。

消息传到御书房的时候皇帝正坐在案前看一份边关的粮草折子。

高公公把大理寺递上来的呈文搁在案角，皇帝翻开看了一遍——名册上列着十五个女人的名字和籍贯，其中有三个是北边两个县的，一个是镇上衙门当差的女儿，还有一个是北边某县县丞的女儿赵氏，两年前报过失踪。

皇帝把那份名册看完了，搁在案面上，站起来朝外面走。

高公公跟在后面问了一句“陛下要去哪儿”，皇帝说“大理寺”。

御驾到大理寺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寺卿带着人迎出来，皇帝摆了摆手让他免了那些虚礼，径直朝关押那些女人的偏院走去。

偏院里点着几盏油灯，那十五个女人被安置在两间厢房里，门口守着两个衙役。皇帝推门进了第一间厢房，屋里的人看见有人进来便缩到墙角。寺卿在旁边低声说了一句“陛下问话，你们照实说”，那些女人才慢慢抬起头来。

皇帝在屋里站了一阵，挨个问了几句——哪里人、什么时候被关进去的、家里还有谁。问到第三个人的时候那个圆脸姑娘开口说她叫赵秀，爹是北边柳河县的县丞，两年前她来镇上买布的时候被人从街上掳走，关进长欢楼后院再没出来过。

皇帝站在原地看着她，问了一句“你爹知道你在这儿吗”。赵秀低下头说“我托人捎过信，没捎出去”。

皇帝从偏院出来之后在院子里站了一阵。寺卿在旁边陪着，没有开口。皇帝把那本名册又翻了一遍，合上递给高公公，偏头对寺卿说了一句“这些人先别放。明日早朝之后把卷宗送到御书房来”。寺卿应了。

第二天早朝散后，皇帝在御书房里把大理寺的卷宗和宋礼元呈文里提到的那份名单摆在案面上，又把大伯之前递上来的矿上账册和倭寇信函从暗格里取出来搁在旁边。

他把那几样东西对着看了一遍——洛城王名下产业里关着的女人、矿上给倭寇供的铁、暗房里搜出来的兵器清单和招兵名册、陈剑在矿上待了近一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