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章(2/2)
她把信收好揣进怀里站起来:“我去宫里。”
宋礼元跟着站起来:“我跟你一起去。”
穆芷看了他一眼,没有拦。两人出了北俊王府上了马,朝宫城的方向跑去。到宫门口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下来了,宫门快落锁了。穆芷亮了令牌带着宋礼元进去,御书房里的灯还亮着,皇帝正坐在案前批折子。
穆芷把这两天的事从头到尾说了一遍——谷地里那些破旧的土屋和草棚、那块种不出东西的薄田、那两柄锈矛头、那些操练的人里夹杂的半大孩子。
她又把从村子里带出来的几封信搁在案面上,翻到落款处让皇帝看那些按月不断的通信日期。最后她把亲兵在村外林子边缘发现的脚印和靴底纹路的事也说了。
皇帝把那几封信拿起来看了两遍,又看了看案面上那两柄锈矛头的图样——穆芷让人照着实物画下来的。他把图样搁回去,靠在椅背上想了一阵,开口的时候语气不急不缓:“前朝旧人、拓跋遗民、藏匿在京城附近的山里种地练武。
如果这是一件谋反的事,不会拖了两年不动手,也不会只有两柄锈矛头和一块种不出黍子的薄田。这件事要么是有人借着前朝旧事的名头在背后养着什么,要么就是有人故意把线索引到这群流民身上,好让你背上滥杀百姓的罪名。”
穆芷站在案前点了头:“臣也是这么想的。那两个人的靴底纹路和口音跟谷地里的人对不上,他们不是一伙的。可他们盯着那个村子盯了不短的时间,说明有人在外面往里面伸手。”
皇帝的手指在桌面上叩了两下,沉默了片刻之后开口:“那些人你打算怎么办?”
“臣想给拓跋头领和那些流民一个正经的安置。”穆芷说,“让他们从山里出来,在城外找个地方开荒屯田,编入民户,按丁授田。这样他们不用再躲在山里种那块薄田,也省得有人拿他们当幌子做文章。
至于在背后盯着他们的那两个人,臣让人继续查。那两个人是线头,顺着线头往下摸,总能摸到指使的人。”
皇帝听完之后点了头:“你安排。民户的事让户部出个文,田地从城外的官田里划。那两个人的事你盯紧些,有动静直接来报。”
穆芷应下,和宋礼元一起退出了御书房。宫道上夜风灌过来把她衣摆吹得往后翻,她走在回廊底下步子比来时轻了一些。
宋礼元走在她侧后方,两人出了宫门翻身上马的时候他偏头看了她一眼,穆芷正好也偏过头来看他。月光从云层后面露出来一小角,照在宫门口的石阶上泛着一层冷白的光。
穆芷收回目光夹了一下马腹,马跑起来,蹄声在夜里的长街上敲出一串闷响,慢慢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