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四章（2/2）

“你怎么找到这里的？”她问。

“沿着路线走的。”宋礼元蹲下来看了一眼她左臂上缠着的布条，“伤了？”

“刺客划了一刀，不深。”穆芷把目光收回去落在前面那扇紧闭的院门上，“昨天夜里来了一拨人，蒙着脸，手里有兵器。余成一家五口在院子里，我赶到的时候他们已经把院墙围了。我放倒了三个，剩下的跑了。余成也受了伤，他老婆孩子躲在屋里没出来。”

宋礼元看着她的左臂，又看了看前面那扇门，没有再问什么。穆芷站起来朝院门走过去敲了两下，门开了一条缝，里面露出一张男人的脸，瘦削，颧骨高耸，下巴上留着一撮短须，眼底青黑一片像是好些天没睡好。

他看见穆芷的脸之后把门开大了一点，侧身让她进去。

穆芷回头看了宋礼元一眼，两人一前一后进了院子。院子里种着一棵老石榴树，树下摆着一张石桌，桌面上还留着几道新鲜的刀痕。余成把他们引到正屋里坐下，自己坐在对面，手搁在膝上，指节泛白。

穆芷没有绕弯子，直接把那本档案谱摊在桌面上，翻到余成那一页推过去。余成低头看了一眼，又抬起头来看着穆芷的脸，嘴唇抿成了一条线。

“七年前你在西北做监军，我姑姑穆清被围困的时候你就在那里。”穆芷说，“她被围了三天三夜，援军迟迟不到。你在西北做了监军，调兵的令符在你手里。为什么没有发？”

余成的脸色在她说完这几句话之后变了。他低下头去看着自己搁在膝上的手，手指攥紧了又松开，松开了又攥紧。他沉默了很久，久到院子外面桑树叶子被风吹得沙沙响了一阵又安静了，他才开口，声音又干又涩：“令符在我手里，可发令的不是我。

我只是个挂名的监军，真正掌着调兵权的是另一个人。那个人跟京城里的某位大人有来往，围困穆将军那三天，他压着令符不发，说等京城的回信。回信来了之后才发的兵，可那时候已经晚了。”

穆芷的手指搭在桌沿上收紧了。

余成继续说：“穆将军被抬回京城之后，我辞了监军的差事调回京城，本想把这件事写折子递上去。可我还没递出去就收到了家里人的信，说我老婆孩子在老家被人盯着，让我别乱说话。我没有写。

那封信我留了七年，谁也没给看过。”他说到这儿停了一下，站起来走到墙角一只旧木箱前面蹲下来，从箱底翻出一只用油纸包着的信递过来。

穆芷伸手去接的时候余成没有松手。他攥着那封信，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然后抬起头来看着穆芷，目光里有一种沉到底的暗。

“你要是把这封信递上去，京城里那位大人不会放过我一家。”他说，“我死了没关系，可我老婆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