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四章（2/2）

他走回原处站好，两人之间还是隔着那个拳头的距离，谁也没有说话。院子里那棵半枯的槐树被风吹动的时候落了几片叶子下来在青砖地上打着旋，转了几圈停在墙根的阴影里不动了。

天亮之后穆芷从案前站起来的时候，小腹传来一阵熟悉的坠痛。她扶着桌沿站了两息，把那股痛意压下去，从旁边的木箱里扯了一条干净的布带缠在腰腹间，系紧了，然后把甲胄重新穿好。她对着铜盆里的水看了一眼自己的脸，脸色比平时白了一些，可眼神还亮着，她把盆里的水泼了，推门走了出去。

前院里已经有人在等着了。元和站在石阶“元帅，昨夜城西几条巷子搜过了，没有发现藏匿的北寇兵。今早城门开了，进出的人都查了身份文牒，没有可疑的。“

穆芷接过军报扫了一眼，折好塞进怀里。“米土雅那边有动静吗？“

“没有。“元和说，“哨探回来说他们营地比平时安静了不少，像是在等什么。“

穆芷点了下头，没有多说什么。她穿过前院往府门外走的时候经过了后院门口，余光扫见宋礼元正站在院子里那口石井旁边打水。他弯着腰把木桶放下去又提上来，动作不快但稳，水桶磕在井沿上的声音在晨光里清脆地响了一下。她没有停步，继续往前走了。

出了城之后她带着一队骑兵沿着米土雅营地方向摸了一段路，想看看粮仓被烧之后他那边到底是怎么反应的。走到距离营地将近五里的一片缓坡时，她勒住了马。

坡的布防——壕沟比前几日深了一些，哨塔也补了两座，可营地里的动静确实比平时少，炊烟的柱数也比之前少了快一半。

她正在心里估算着那批粮还能撑几天，忽然听见一阵闷雷似的声响从谷地东侧传过来。她偏头看过去，一片正在移动的黑影从东侧的山坳后面涌出来，马蹄声混着号角声在谷地里来回震荡。那片黑影不是一队两队的游骑，是整编制的骑兵，约莫五六百骑，排成横阵朝她的方向压过来。

穆芷拔刀的同时夹了一下马腹往后退。

她身后那队骑兵也动了，可他们的速度没有那片压过来的横阵快。小腹那股坠痛在剧烈的动作中翻涌上来，她攥着刀柄的手指收紧了一下，目光没有偏移，看着最前面那排骑兵越冲越近。

她侧马避开了第一排的攻击，刀横着格开一柄劈过来的弯刀，反手削在对方马颈上，那匹马嘶叫着侧倒下去把骑手甩在地上。她拨转马头的时候第二排已经追上来了，左边有人挥刀朝她肋下刺过来，她侧身避让，刀尖擦过她甲胄的侧缝划了一道细长的口子。她趁着那人收刀的间隙一刀劈在他肩甲上，那人往后仰倒从马上摔了下去。

可包围圈在合拢。东侧的人马已经切断了她的退路，西侧正在包抄。

她能感觉到手里那柄刀越来越重，每一次挥动都需要比上一次多一分的力气。小腹的那股痛意从坠感变成了一阵一阵的抽，牵扯着后腰，让她的视线偶尔晃一下，又努力聚回来。

与此同时扶里城墙上，宋礼元正站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