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二章(1/2)
穆芷正要开口,宋礼元从帐门口走了过来。他站在她侧后方,开口的时候声音不高,可话里的信息是实的:“那些兵跟将军府的精兵本来就是同一支底子。“
帐里的人同时看向他。宋礼元迎着那几道目光,没有退也没有躲:“我爹收拢的那些旧部,当年就是穆家军的散兵。他们操练的方阵、用的口令、行军的编队,跟穆家军当年是一样的。现在只是隔了些年,底子还在。“
帐子里安静了片刻。三叔的目光在宋礼元脸上停了几息,又移到穆芷脸上,嘴角那根绷着的线慢慢松了半根。大伯把面前的地图重新折了一下,抬头看了穆芷一眼,又低头去看地图上那些标了红圈的位置,没有说话。
穆芷坐在原地,把宋礼元说的那几句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她父亲当年带兵时用的口令、列阵的方式、暗号的编排,她从小就记得很清楚。如果那七万兵延续的是同一套规矩,那就不需要重新合练,只需要把旧日的口令重新传下去,两边就能在同一个框架
“明天一早把口令统一发下去。“穆芷站起来,“后天夜里动手。今晚把具体路线和时辰落定。“
大伯把地图摊平了。三叔从怀里摸出那根削了一半的树枝搁在膝上。五叔把刀搁在脚边,手指搭着刀柄。宋礼元在她侧后方站定,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安静地站在那儿。
油灯的火苗在桌面上跳动着,把地图上那些标着粮仓和运粮路线的炭笔痕迹照得清晰可见,几个人围坐在那片光旁边,各自把目光落在面前那片摊开的纸面上。
帐帘外面传来哨兵换岗的脚步声,靴子踩过沙土的细碎声响一阵远了,营地重新安静下来。
决定落定的那个晚上,营地里没有人睡踏实。
穆芷把命令一条一条传下去的时候,帐外的风正从北边压过来,把火把的焰头吹得斜向一侧。传令兵握着口令和暗号在夜色里穿梭,脚步又快又轻,像铺在沙土上的一层细网。营地里的动静不大,但每个人的动作都在同一根弦上绷着。
天擦黑的时候队伍整好了。穆芷穿着那身铁灰色的甲胄站在队列前面,没有训话,没有多余的鼓动,只是把目光从第一排扫到最后一排。
她的目光经过每一张脸的时候都停了一瞬,不多,够把人认清楚就够了。然后她抬了一下手,队列开始动起来。
夜里行军没有火把,月光被云层遮了大半,只有天边一道极淡的灰白指引着方向。队伍分成三路,贴着丘陵和干河沟的边缘往扶里方向摸过去,脚步落在沙土上沙沙地响,像一大片秋叶被风推着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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