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侧面（2/2）

“方远，回声中心的侧门，以前也是这样保持常开的吗？”

“沈教授接手之后就是这样。之前有人提议过后门锁可以换成自动回弹的，他说不用。说手动锁芯在夜间更容易从内部感知到外部是否有人靠近。”

“他什么时候说的？”

“装修的时候。”

方远说完之后低下头继续整理表格。窗外的壁灯还亮着，光落在桌面上，沿着纸张的边沿形成一道整齐的亮线。

宋时鸢走出侧门，门在她身后合拢，锁芯归位的声音在巷子里传了一段，然后被晚风带走了。

壁灯的光线从侧门上方洒下来，在门槛处铺了一小片暖色。她站在门槛外面，没有立刻走，把钥匙重新放回口袋里，然后沿着巷子往外走。

她走到巷口的时候，路灯的光从头顶落下来，和壁灯的光在巷口处交汇，形成一段不到一步长的过渡带。

她站在那段过渡带里，侧过头回望了一眼侧门的方向，门已经完全合上了，门缝里透出灯光，一丝一丝的，像细线。

她想到沈夜舟说“手动锁芯在夜间更容易从内部感知到外部是否有人靠近”，想到他装修的时候就已经考虑到了这一点，想到那扇门在过去几周里被反复推开又合拢，锁芯被一次次地转动，现在已经不需要用力就能带上了。

她在巷口站了一会儿，等那两道光在她脚边的地面上分别稳定下来，然后转身，沿着路灯覆盖的路面走回了基地的方向。走到半路的时候，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

她拿出来看，是沈夜舟的消息：“刚看到数据同步记录。苏慕白下午提交了调整版本。下一轮反馈的预计时间已经同步到协作系统了。”

她边走边回：“看到了。他在回声中心待了大概二十分钟，说完就回去了。”沈夜舟没有再回。她把手机放回口袋，继续走完了剩下的路。

回到宿舍之后，她坐在床边，窗外的路灯还亮着，光从窗帘缝隙渗进来，在床沿边留下一道细长的亮线。她躺下来，看着天花板的那块光斑。

它在那个位置，是每天夜里都会亮起来的光源，不需要额外确认它是否还在。她闭上眼睛，听着窗外的风声和远处训练场传来的金属碰撞声，那些声音像回声一样在夜里扩散开来，又慢慢消散。

然后她翻了个身，把被子拉到肩膀。那块光斑在她闭上眼睛之后依然亮着，从眼皮外面透进来一小片均匀的暖色，像一盏不会因为观者闭眼就熄灭的灯。

它还会继续亮着，不会在她入睡之后变暗，也不会在她醒来之前提前熄灭。它只是亮着。和之前每一天夜里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