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暗潮(1/2)
宋时鸢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
她睁开眼的时候,帐篷外面已经有鸟叫了。系统面板上苏慕白的信息素浓度已经降到了0.5%,模拟信息素浓度也跟着降到了1%,警报状态已经解除。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还握着苏慕白的手指,保持着一个奇怪的姿势,整条胳膊都麻了。
苏慕白也醒了。
他的眼睛还带着没睡好的红血丝,但那股潮湿闷热的气息已经消退了大半。他看着她握着自己的手,喉结滚动了一下,嘴唇动了动,没有发出声音。
宋时鸢松开手,若无其事地活动了一下发麻的手指:“早。”
苏慕白盯着她看了两秒钟,那双浅色的眼睛里有一种她看不懂的情绪在翻涌。
“你——”他的声音哑得不像话,“你一夜没睡?”
“睡了。”宋时鸢说,“断断续续的。”
她说谎了。但她不想让苏慕白觉得自己欠了她什么。
苏慕白当然知道她在撒谎。
他昨晚好几次从那种半昏迷的状态中短暂清醒过来,每次都能看到角落里那个靠坐在帐篷壁上的身影。
月光把她的轮廓镀上一层银色,她看起来像某种守护神——安静而又让人安心的存在。
没有人这样对过他。
从来没有。
“谢谢你。”苏慕白的声音很轻,轻到几乎被帐篷外面的风声盖过去。
宋时鸢正在整理睡袋,闻言头也没抬:“谢什么?我什么都没做。”
苏慕白没有再说话,但他的目光一直黏在她身上,像是要把她此刻的每一个细节都刻进记忆里。
她乱糟糟的头发,她领口解开的第二颗纽扣,她低头时后颈露出的光洁皮肤,那片没有腺体、没有任何信息素标记的皮肤。
她是Beta。
一个没有任何信息素的Beta。
但她昨晚给他的安全感,比任何Alpha的信息素都要强烈。
他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但他想弄清楚。
……
“都醒了吗?”
帐篷外面,顾衍之的声音传进来,低沉而平稳,像是某种精准的闹钟。
宋时鸢掀开帐篷的门帘,早晨的光线涌进来,刺得她眯了眯眼。
顾衍之站在十几米外的那棵大树下,姿势和昨晚一模一样——背靠着树干,长腿随意地交叠着。
晨光落在他的侧脸上,把他冷硬的轮廓柔化了几分,但那双眼眸依然深不见底,让人不敢直视。
“早。”宋时鸢收回目光,打了个招呼。
顾衍之抬起眼,目光从书页上移开,落在她脸上。
他的眼神里有某种审视的成分,像是想要从她的表情里读出什么东西。宋时鸢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下意识地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没有口水印。
“你昨晚没有休息好。”顾衍之说。
宋时鸢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听到了?帐篷的隔音应该不至于那么差。但S级Alpha的五感确实远超常人,如果苏慕白昨晚发出的声音稍微大了一点……
“做噩梦了。”她面不改色地说,“我有点紧张,正常。”
顾衍之看了她一眼,没有追问。
但他的目光从她脸上移到了帐篷内部,在苏慕白的方向停留了不到半秒。
苏慕白正好从帐篷里爬出来,对上顾衍之的视线,整个人僵了一下,随即低下头,把领口往上拉了拉。
顾衍之收回目光,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十五分钟后出发,”他说,“今天要翻过东边的山脊,路程比昨天多一倍。”
……
早餐是压缩饼干配凉水。
宋时鸢坐在石头上啃着饼干,脑子里飞速运转。
顾衍之有没有闻到苏慕白的信息素?系统昨晚模拟出的安抚类信息素有没有引起他的怀疑?
她偷偷看了一眼系统面板。
“当前模拟信息素浓度:2%”
“来源:环境适配(周围存在S级Alpha)”
“备注:宿主信息素与顾衍之匹配度维持99%,建议保持当前浓度以维持“正常”状态”
维持“正常”状态。
这四个字让宋时鸢想骂人。
一个Beta身上持续散发出与S级Alpha匹配度99%的信息素,这件事本身就不可能“正常”。系统所谓的“正常”,大概是指在Alpha的感知里,她的信息素不会引起警觉。
但对顾衍之这样的S级Alpha来说,99%的匹配度意味着什么呢?
在ABO世界里,匹配度超过90%的两个人相遇,Alpha会对Oga产生强烈的占有欲和保护欲,Oga则会对Alpha产生本能的依赖和服从。这是写进基因里的本能,再理智的人都无法完全抵抗。
而她和顾衍之之间的匹配度是99%。
这是一个足以触发“命定之番”效应的数字。
虽然那些信息素都是系统模拟出来的假象,但顾衍之不知道这些。在他感知里,站在他面前的就是一个和他匹配度99%的Beta。
他每多看她一眼,每多闻一次她的信息素,那种本能的吸引力就会加深一层。
宋时鸢闭上眼睛,在心底又把那个破系统的祖宗十八代问候了一遍。
……
“时鸢,你脸色不太好,要不要再休息一会儿?”林鹿凑过来,把手里的水壶递给她。
“没事。”宋时鸢接过水壶喝了一口,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压下去。
她看了一眼苏慕白。他正蹲在溪边洗脸,动作很慢,像是身体还没从昨晚的折腾中恢复过来。但他的信息素浓度已经稳定在了0.3%以下,系统面板上显示“抑制贴效力恢复中”。
只要抑制贴不彻底失效,他就不会暴露。
宋时鸢收回目光,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
“出发吧。”
……
上午的路程比宋时鸢预想的要艰难得多。
东边的山脊看着不远,但真正走起来才发现全是陡坡和碎石。装备包的重量在攀爬时变成了双倍的负担,每走一步都能感觉到肩膀上的带子在往下坠。
顾衍之依然跟在后面,距离比昨天稍远了一些。
他的目光不再频繁地落在她身上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克制的观察——他会每隔一段时间扫一眼整个队伍的节奏和状态,确认没有人掉队或出现异常,然后把目光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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