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7章 战后总结（1/1）

黑煞老祖消散成黑雾退走之后的半个时辰，仓库里所有人都在。

史云澜坐在桌边，把那枚驿路令放在桌面上，又把那台军方干扰器的电源关掉，把它从门口搬回墙角，用旧帆布重新盖好。赵铁柱坐在门槛旁边的旧椅子上，左肩外侧那道擦痕已经重新换了纱布，纱布底下透出一层更深的药水颜色，但他活动肩膀的时候关节没有明显受限。白璃靠坐在货架旁边，把那杯茶换成了热水，一口一口地慢慢喝，脸色比之前恢复了一些，但还是偏白。陈瞎子坐在靠墙的椅子上，木棍横放在膝盖上，双手搭在两端，呼吸已经恢复到了常规节奏。老郑、小林和老何各自在仓库里找了地方坐下来，老郑把夹克拉链彻底拉开了，小林把那件黑色短外套脱了搭在膝盖上，老何把那根旧竹杖靠在桌脚，杖尖在地面上轻轻点了一下，像是在用他自己的方式确认脚下的地气已经恢复了常规流向。

苏晓柒在信息台那边把今天的数据调出来，在屏幕上做了几个标记。她侧过头来，先把最关键的那句话说了：“老祖没有受重创。”

史云澜把那枚驿路令从桌面上拿起来握在手心里感受了一下温度，又放回去：“他走的时候那团黑雾比来时更淡，但淡得不明显。他缩成黑雾退走的时候，那层轮廓在消散之前短暂地亮了一下，那是他主动收束威压时才会出现的现象。他没有被伤到需要靠逃遁来脱离的程度，他是自己决定退的。”

“对。我这边监测到的数据也显示，他那面噬魂幡的裂纹在退回黑雾之后没有再继续扩散，反而在缓慢收拢，像是在用他自身的灵力进行修复。他退走不是因为受伤太重，是因为他认为继续打下去成本太高——干扰器的覆盖范围比他预期的大，外围那三个妖族的人手让他无法从侧面形成有效合围，加上北侧那个观察点的存在让他不确定是否有更多势力正在观望。他选择退走，是为了在更有利的条件下再来。”

赵铁柱从椅子上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左肩，把撬棍从墙角拿过来靠在椅子旁边：“那下次他来的时候，干扰器的电池可能撑不了那么久。他如果带更多人，三个方向同时切入，外围那三个朋友也分不出人手去堵。”

“对。这就是目前最大的问题。”史云澜把那卷旧地图从货架上取下来，在桌面上展开，手指点在东南方向最后那几个尚未激活的节点位置上，“外层锁灵阵还差最后几个节点。跑完之后通道就能进入稳定状态，那时候至少有一条退路可以随时打开，不需要再依赖护阁大阵硬扛。如果我们能在下一次老祖来之前把通道稳定下来，就能把战场从仓库这边转移到更有利的位置。”

白璃把那杯热水放在桌角，侧过头来看了他一眼：“你刚才那一下击破噬魂幡，用的是混沌仙脉的新结构。那个结构稳定下来了吗？”

史云澜把右手掌心摊开，让混沌仙脉的气息沿着灵脉通道延伸到掌心。那层五色光旋在掌心里缓慢旋转，五道颜色的气息依次穿过核心，在穿过之后各自回到对应的灵脉通道中。他维持着那层输出，感觉到核心表面那层正在收拢的裂痕在释放出补充气息之后已经彻底停住了，边缘的收拢速度比之前更快了一些，像是那层新的结构正在缓慢地完成它的第一次完整循环。

“稳定下来了。裂痕收拢的速度比预期快，新结构已经开始以常规功率运转了。”

“那你的混沌仙脉现在的输出功率比之前高了多少？”

“刚才那一下大概高了将近一倍。但那是在极限压缩状态下的瞬时输出，常规状态下没有这么高。如果下次需要持续维持那种输出功率，可能撑不了太久。”

白璃没有接话，但她在桌边坐下来，把那杯热水端起来喝了一口，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确认他刚才那段话的分量。老郑从仓库门口走过来，在桌边站定：“如果下次老祖带更多人过来，我这边可以再叫一两个人。妖族在阎良的人口虽然不多，但能打的不止我们三个。只是需要提前几天通知，让他们有时间把各自手头的事情安排一下。”

“先不用急着叫更多人。先把通道跑完，如果通道能稳定下来，我们就不需要在这里硬扛了。到时候老祖再来，我们从快递柜那边直接撤到沧澜城，把战场留给他自己。”

老郑点了点头，没有再多问。小林从靠墙的椅子上站起来，把那件黑色短外套重新穿上，侧过头来看了他一眼：“那明天的节点，我跟你一起去。那边旧居民区底下有几个入口我以前跑夜市的时候见过，我可以帮你确认位置。”

“好。明天早上六点出发。”

陈瞎子从椅子上站起来，拄着木棍走到仓库中央的位置，把木棍横放在地面上。他蹲下来，用木棍的末端在地面上缓慢地画了一圈，把那层正在流动的令牌气息和干扰层的边缘接在了一起。那层覆盖层在他画完那一圈之后从边缘向中心逐段收拢，像是正在被一层持续施加的力从外围向中心缓慢压缩，把防护层的厚度从外侧向内侧均匀地加厚了一层。

“阵法可以再撑一轮。但需要明天早上重新调整一次铁桩和铜线的接点。今晚不动了，先休息。”

苏晓柒把信息台的屏幕调回护阁大阵的监控界面，看着那串正在缓慢回升的数字。能量储备已经从不到一成回升到了大约两成，外墙覆盖层已经恢复了完整的厚度，铜线和铁桩的连接点也全部稳定在常规范围内。她侧过头来：“那今晚我守着信息台，你们先去睡。如果老祖那边有异常信号，我第一时间通知。”

史云澜把那枚驿路令从桌面上拿起来放回内兜里，把那支勾魂笔从口袋里掏出来放在桌角。他站起来走到仓库门口，旧工业区的夜风从空地灌进来，带着干草和砖墙的气息。路灯在空地上投下几道暖黄色的光带，老郑和小林各自在仓库外墙的接点旁边找到了一个能靠的位置，老何把竹杖靠在桌脚，自己坐在门槛旁边的旧椅子上闭着眼。白璃站在货架旁边，把那杯已经凉透的热水放在桌角，侧过头来看了他一眼，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站了片刻，然后转身往仓库外面走。她走到门口的时候侧过头来补充了一句：“我也留在这边。”

史云澜回到桌边坐下来，把那卷旧地图重新展开，在台灯的光驿路令从内兜里掏出来握在手心里，感觉到混沌仙脉正在丹田中心以稳定的方式运转着，那层核心在他白天压缩输出之后出现的那道裂痕还在，但已经停止了继续扩散，边缘正在缓慢地收拢。他把它放回内兜里，在黑暗中坐了一会儿，然后躺下来。仓库里很安静，只有苏晓柒的信息台偶尔发出几声轻微的键盘敲击声，和门外旧工业区夜风穿过厂房缝隙时的低微嗡鸣。他闭上眼，混沌仙脉正在丹田中心以恒定的频率持续运转着。明天他要去东南方向把最后那几个节点跑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