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0章 危急时刻（1/1）
老祖第三次来的时候，天还没亮。
史云澜是被仓库外墙上一声断裂的脆响惊醒的。他躺在沙发上，那声脆响从外墙方向传进来，像是一根绷了很久的旧弦终于到了极限，从中间断开了。他坐起来的时候，外面已经传来了第二声——铁桩在地面上震动的声音，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沉，像是整根桩子被从地面里往外顶了一截。他站起来走到门口，赵铁柱已经在门内侧了，撬棍横在身前，暗红色的罡气覆盖了整个棍身。白璃站在货架旁边，簪子握在手里，簪尖的青色微光在昏暗的仓库里形成了一小片稳定的光源。陈瞎子坐在靠墙的椅子上，木棍横放在膝盖上，双手搭在两端，指节的颜色比平时更白。
苏晓柒的信息台屏幕亮着，上面显示着防御阵法的实时输出功率和能量储备状态。她侧过头来看了他一眼，声音比平时沉了一些：“能量储备还剩两成。外墙覆盖层有三处断裂，铜线有两根烧穿了，铁桩阵列边缘的接点正在松动。如果再来一轮同等级别的攻击，护阁大阵会散架。”
史云澜走到门口，侧过头从门缝里往外看。旧工业区的空地上，黑煞老祖站在主路中段，黑袍的下摆在晨风中轻微晃动。他身后站着三个人——之前那两个筑基中期的长老，还有一个新面孔，身形偏瘦，穿着一件暗红色的短外套，领口立着，双手垂在身侧。新面孔的气息比另外两个更沉一些，像是筑基中期偏上的状态，正在缓慢地向筑基后期的门槛靠近。
“三个人。”赵铁柱侧过头看了他一眼。
“两个筑基中期，一个筑基中期偏上。老祖还是金丹期。”史云澜把那枚驿路令从内兜里掏出来握在手心里感受了一下温度，又把它放回去。他侧过头看了一眼仓库外围那层浅金色的覆盖层——外墙上的铜线有两根已经断了，断口处泛着一层暗灰色的焦痕，铁桩阵列边缘的几个接点正在缓慢地松动，碎石从接点周围的缝隙里滑落了一小堆。覆盖层的厚度比之前薄了一些，边缘从半透明的浅金色向更淡的色调过渡。
黑煞老祖没有像前两次那样先开口。他抬起右手，掌心朝下，对着仓库方向按了一下。那层威压从他站立的位置向外扩散，沿着主路向两侧铺开，从仓库外墙一直延伸到旧工业区主路的尽头。仓库外墙上的覆盖层在接触到威压边缘的时候再次亮起，但亮度比前几次弱了一档，铜线在接触面附近的光亮也不像之前那样密集了。
他身后的三个人同时动了。那两个长老各自从左右两侧切入，沿着仓库外围的巷道向仓库的侧后方绕行。那个新面孔留在主路中段，站在老祖侧后方大约一步远的位置，掌心凝聚出一团暗色的气劲，沿着地面方向缓慢推进。那团气劲在接触到仓库正面覆盖层的时候形成了一层正在波动的交接面，暗煞之气在交接面上缓慢融合，把覆盖层的外缘从正面逐段压缩。
赵铁柱从门内侧冲出去，沿着仓库外墙的右侧绕行，在距离那个长老大约几步远的位置停下，右拳带着那层暗红色的罡气砸在仓库外墙上。那一拳的冲击力沿着墙面传递到地面的铁桩上，铁桩在地面上震动了一下，把覆盖层边缘正在收窄的裂纹短暂地撑开了一瞬。但那个长老没有停在原处等他出手第二次。他侧身让开了赵铁柱的正面输出，从侧面的方向绕到了赵铁柱的侧后方，掌心里凝聚出一团暗色的气劲，朝赵铁柱的肋侧推了过去。赵铁柱侧身避开，但那团气劲的边缘擦到了他的左肩外侧，把他整个人往侧面推了一步。他稳住重心，把撬棍横在身前，暗红色的罡气覆盖了整个棍身，但左肩外侧的衣袖被气劲的边缘刮开了一道口子，底下的皮肤露出一层暗红色的擦痕。
白璃从仓库左侧闪出，她没有靠近那个从左侧切入的长老，而是贴着仓库外墙绕到了外围铜线和铁桩的连接点附近，把簪子抵在其中一个铁桩顶端的接点上。那层浅青色的光从簪尖注入接点，沿着铜线向仓库方向回输了一小段，把正在收窄的覆盖层从内侧撑住了一截。但那个从左侧切入的长老也改变了自己的行进路线，他没有直接冲击仓库外墙，而是绕过白璃所在的接点位置，从更外侧的方向朝仓库侧后方的第二个接点方向靠近。白璃侧过头看了一眼他的去向，把簪子从接点上收回来，转身朝那个长老的方向追了两步。那个长老在靠近第二个接点的时候把掌心那团暗色气劲推了出去，气劲落在接点旁边的地面上，在地面上炸开了一层正在扩散的暗色覆盖层。那层覆盖层从地面向接点方向蔓延，在接触到铁桩根部的时候形成了一层正在波动的交接面。白璃赶到接点旁边的时候，铁桩根部的覆盖层已经被暗煞之气侵蚀了一部分，接点周围的碎石从缝隙里滑落了一堆。
史云澜站在门槛内侧，把那枚驿路令从内兜里重新掏出来贴近地面。混沌仙脉的气息沿着灵脉通道延伸到令牌表面，五行循环的气息从丹田出发，沿着手臂内侧的通道向上攀升，在令牌与地面接触的位置形成了一层持续的输出层。那层输出层沿着地面向仓库外围延伸，在铁桩阵列的边缘形成了一层正在缓慢爬升的浅金色覆盖层。他没有把令牌抬起来，而是维持着那层输出，让驿路令的气息跟仓库外墙上的防御阵法形成了一个完整的闭环。但这一次，覆盖层的爬升速度比之前慢了一些，像是一层正在被持续消耗的旧线路，补充的速度已经追不上消耗的速度了。
苏晓柒从信息台那边喊了一声：“能量储备降到一成以下了。外墙覆盖层又断了一根铜线。如果再来一轮，阵法就撑不住了。”
黑煞老祖站在主路中段，把掌心托举的姿势收回，双手垂回身侧。他身后那个新面孔往前迈了一步，掌心里凝聚出一团比之前更大的暗色气劲，朝仓库正门方向推了出去。那团气劲在接触到浅金色覆盖层的时候形成了一层正在波动的交接面，暗煞之气在交接面上缓慢融合，从一团气旋变成了一层更厚、更实的混合层。那层混合层在接触到覆盖层的正面时没有碎裂，而是以稳定的速度向前推进，把那股正在收窄的防护层从正面逐段压缩。覆盖层在接触面上出现了大面积的裂纹，从边缘向中心快速延伸，在仓库门口的位置裂开了一道足以让人侧身通过的缺口。
赵铁柱从右侧退回来，站在门槛外侧，把撬棍横在身前，暗红色的罡气覆盖了整个棍身。他的左肩外侧那道擦痕已经渗出了一层细密的血珠，在晨光里泛着一层暗红色的反光。白璃从左侧退回来，把簪子握在手里，浅青色的光在昏暗的仓库门口形成了一小片稳定的光源。她的脸色比平时白了一些，簪尖的青色微光也比之前淡了一档。陈瞎子从椅子上站起来，拄着木棍走到仓库中央的位置，把木棍横放在地面上。那层正在下压的威压在接触到木棍表面的瞬间被短暂地偏转了一部分，仓库屋顶的嗡鸣声稍微减弱了一些，但他的呼吸比平时重了一截，手背上的青筋比之前更明显。
史云澜站在门槛内侧，把那枚驿路令从地面上重新拿起来握在手心里。他感觉到令牌的温度正在加速回落，灵力储备的消耗速度超过了它在稳定状态下的补充速度。他侧过头看了一眼赵铁柱左肩外侧那道擦痕，又看了一眼白璃比平时更白的脸色，然后看了一眼陈瞎子握着木棍的那双手。他把那支勾魂笔从口袋里抽出来握在右手里，笔杆在掌心里转了一圈，笔尖在空气中留下了一道细长的墨痕。他没有划出第二道墨痕，而是把那支笔收回了口袋。
他把那枚驿路令从内兜里重新掏出来，握在手心里，闭上眼。混沌仙脉的气息沿着灵脉通道延伸到令牌表面，五行循环的气息从丹田出发，沿着手臂内侧的通道向上攀升，在令牌表面形成了一层持续的输出层。他没有把这层输出层向外推，而是把它收回来，沿着灵脉通道逐段压缩，压进混沌仙脉的核心位置。那枚核心在压缩到极限的时候出现了一层正在缓慢扩散的裂痕，裂痕从核心边缘向中心延伸，每延伸一寸，就释放出一层比常规输出更厚、更密的气息。那层气息沿着灵脉通道向四周扩散，在仓库外墙的覆盖层边缘形成了一层正在快速增厚的补充层。
苏晓柒从信息台那边喊了一声：“能量储备回升了半成。但你的灵脉输出正在超出常规上限，如果持续太久，你的混沌仙脉核心会出现结构性损伤。”
史云澜维持着那层输出，感觉到丹田里的灵力正在被持续调用，五行循环正在以超出常规的功率运转着，灵脉通道的内壁承受着比平时更大的压力。他把那层输出维持到覆盖层边缘的裂纹开始收拢的时候，才缓慢地把它收回来。那枚混沌仙脉的核心在他收回输出之后出现了一层正在缓慢扩散的裂痕，裂痕从核心边缘向中心延伸了一小段，像是冬天结冰的河面被从下方顶出了一道细密的裂口。
黑煞老祖站在原处，目光从覆盖层上移到了仓库门板方向，停了一瞬。他转过身，朝旧工业区主路的方向走了几步，然后停住，侧过头来补充了一句：“今天到这里。下一次，我会带更多人。”他沿着主路的方向走了。他的步伐依然不急不慢，每一步之间的间距跟来时一模一样，在晨光中逐渐缩小，最后融进了厂房和矮墙之间的阴影里。
仓库外墙上的覆盖层在老祖离开之后缓慢地恢复了平整，但恢复的速度比之前慢了一截。铜线在断口处没有重新接通，铁桩阵列边缘的几个接点还在缓慢地松动。苏晓柒在信息台那边敲了一下键盘，把输出读数调出来看了一眼：“能量储备还剩不到一成。外墙覆盖层有三处断裂，两根铜线烧穿了，三个接点松动。如果下一次攻击在一两天之内到，护阁大阵可能撑不过一轮。”
史云澜把那枚驿路令从地面上收起来握在手心里，感觉到它的温度正在缓慢回落。他把令牌放回内兜里，把勾魂笔收进口袋。他侧过头看了一眼赵铁柱左肩外侧那道擦痕，又看了一眼白璃比平时更白的脸色，然后开口说了一句：“先把伤口处理了。然后重新调整铁桩和铜线，能补多少补多少。明天继续跑节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