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点的守护（1/1）

史云澜在门槛上蹲了大概十分钟，把那枚薄片在掌心里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他正准备站起来去把那卷旧地图重新摊开，看看有没有遗漏的细节，就感觉到那枚已经激活的节点正在他的感知边缘持续散发着微弱的波动，像一枚刚被拧亮的旧灯泡正在以固定的频率向外扩散它的信号。

他放下薄片，站起来，在仓库里走了几步，走到窗边，感觉到那层信号正在持续地从公园假山的方向向外扩散。那层波动不算强，但方向单一，正以固定的频率向外发送着持续的脉动信号，像是正在用它自己的方式告诉周围的环境：我已经醒了。

“苏晓柒。”他侧过头，“你能不能检测到公园那边有没有正在观察那片区域的信号？”

苏晓柒的手指已经在键盘上跳动了，她面前那几台显示器正在以稳定的速度刷新数据流。她没有回头：“我一直在监控那片区域。你激活节点之后三分钟左右，那片区域周围的低频信号流量确实出现了一个短暂的小峰值。不是有人在监视，更像是有设备的信号在节点激活后被动捕捉到了一次短暂的波动，然后就没有了。”

“是被动捕捉，不是主动探测？”

“对。意味着那层信号很弱，不足以引起全范围扫描的警觉。但如果节点激活的次数增多，可能会有更多人注意到这些信号。”

史云澜站在窗边，把那句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如果单个节点激活时产生的信号不足以引起足够的警觉，那他的行动节奏就需要控制得足够稳定，确保每次激活产生的信号都能在自然环境中自然衰减，而不是叠加成更大规模的波动。他想了想：“那如果我们把激活后的节点用某种方式遮掩起来，能不能减弱它的信号散发强度？”

陈瞎子的声音从靠墙的椅子方向传来：“可以遮掩一部分，但不能完全消除。节点本身的结构在设计之初就包含了信号发散的功能，用来跟其他节点保持连接。你可以在节点表面覆盖一层能吸收部分波动的材料层，减弱它对外界散发信号的强度，但无法完全阻断它跟其他节点之间的连接。”

“那用什么材料来覆盖？”

“用湿润的黏土和旧铁屑混合成一层薄的覆盖层，覆盖在节点表面。黏土和铁屑混合之后能吸收一部分低频波动，减弱节点向外发送信号的强度，但不会阻断它跟周围节点之间的连接。”陈瞎子顿了一下，“材料不难找，旧铁屑修车铺那边就有，黏土的话旧工业区附近的土质应该够用。”

史云澜在仓库里站了一会儿，把陈瞎子提供的方案过了一遍：“那如果黑煞门的人已经探测到那个节点的位置了，他们会在我们加固它之前提前出手吗？”

“他们可能会在不确定节点位置的情况下对那片区域进行试探性探测，确认它是否值得进一步投入资源。但如果他们确认了节点所在的具体位置，可能会在短时间内尝试接近它。”

“那我们需要在那个节点被找到之前，先把它加固好。”史云澜走回桌边，把那枚薄片重新拿起来，感觉到它表面的温度依然保持着常规运行状态。那层信号正在以恒定的方式向外扩散，像一封正在被逐段发送的信，还没有被人截获，但它的发送地址已经被记录了。

白璃站在仓库门口，侧过头看了他一眼：“如果你需要人轮流守着那个节点，我可以在白天去公园附近待着。不需要离太近，只要能看到那片区域有没有异常动向就行。”

“那老城墙根的入口怎么办？我明天应该能确认入口位置。”

“等你确认了入口位置之后，我再去老城墙根那边守着。现在先稳住公园那个节点，等它被加固之后再转移位置。”她说完这句话之后没有再多说，侧过头看向暮色中那片正在缓慢变暗的空地，像是在用她的方式确认那层信号正在以稳定的方式向外扩散。

苏晓柒的手指在键盘上又敲了几下：“我刚才截取了一段那个节点正在发送的信号波形，把它输入到一个模拟算法里跑了一遍。如果以目前的信号强度持续发送，它会在三天内扩散到足以被特定设备探测到的范围，如果当前没有其他强烈信号源在附近发射冲突波段的话。但如果我们在两天之内完成覆盖层的施工，应该能在那之前把它降低到不易被探测的水平。”

史云澜把那枚薄片放回口袋里，隔着布料贴着他胸口的位置，继续感觉到那层信号正在以恒定的方式向外扩散，像一盏被拧亮之后还在持续升温的旧灯。他抬起头来：“那就抓紧时间，趁着那层信号还没被人锁定方位之前，先把节点加固好。”

白璃站直了身，侧过头来看他一眼：“那我现在就去公园附近守着。你去准备黏土和铁屑，我过去之前会确认那片区域没有多余的观察者在附近。”

他站在仓库门口，看着她转身朝旧工业区的方向走了几步。她的步伐依然保持着那种已经习惯了夜间行动的人才会有的稳定感，背影在路灯的光里逐渐变细、变远，像一枚正在被缓慢释放的旧信使，沿着夜色中那条他已经走过的土路，朝着公园的方向一路延伸出去。他在暮色中站了一会儿，感觉到混沌仙脉正在以稳定的方式运转着，像一枚正在处理多段指令的核心元件。那枚已经激活的节点正在以稳定的方式向外扩散着它的信号，像一封已经被送出、正在等待收件人确认接收的信，正安静地躺在邮筒里，等待被取走。夜风从旧工业区的方向吹过来，带着尘土和干草的气味，在他脚边停了一下，又继续向远处流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