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石像瓦解(1/1)
四尊石像退回墙壁边缘之后,史云澜本以为它们会像前几次一样重新嵌入墙体、恢复成浮雕形态,等着下次有人闯入时再被激活。他握着那颗后土息壤珠在祭坛旁边站了几秒,确认石像确实没有重新启动的迹象了,才转身准备往甬道方向走。
结果他刚迈出两步,身后就传来一阵极轻的、像是干透的旧土正在缓慢开裂的声响。他停住脚步回头看去,那四尊已经退到墙边的石像正在从内部开始出现裂纹——不是那种被外力击打造成的裂痕,而是更均匀、更细致的裂缝,像是它们本身的材质正在从内部缓慢地、不可逆转地失去凝聚力,正在顺着材质本身的纹理向四周扩散。
裂纹从石像的核心位置向表面蔓延,覆盖了它们身体的每一个部位,像是一层正在缓慢剥离的旧釉面,正在逐片从它们身上脱落,在落到地面之前就散成了细密的尘埃。
第一尊石像的右臂从肩膀处脱落,在落地的过程中先是碎成几块较大的碎片,然后又碎成更细的颗粒,最后在接触到地面之前就完全散开了,像是一阵风沙在半空中被吹散,落地时已经只剩下一层薄薄的灰褐色粉末。
紧接着第二尊、第三尊、第四尊石像也在同一时刻开始崩解——它们的身体从边缘向中心收缩,像是正在被一层看不见的力量从底部抽走支撑,每一块碎片在脱离本体之后都会迅速散成细粉,落在地面上,形成一层正在缓慢变厚的灰褐色粉末层。
那些粉末并没有在地面上堆积起来,落地的瞬间就被一层淡黄色的光接住了,它们沿着地面缓缓流动,方向明确地朝着祭坛涌去,像是有生命一般汇聚到祭坛底座边缘,然后沿着底座向上攀升,把祭坛表面那些刻纹重新填满。
史云澜站在几步开外,看着那层正在流动的土黄色光芒沿着祭坛表面那些凹槽纹路缓慢地移动,像是一道正在被重新注满的旧河道,覆盖了祭坛底部的刻纹之后又向顶部延伸,在祭坛顶面汇聚成一个正在缓慢旋转的漩涡。
他在祭坛旁边蹲下来,伸手感受了一下那层光旋的温度——温的,像是刚被晒透的旧石板,表面微微发热,中心区域的能量正在以一种平稳的方式向四周扩散。
那层暗金色的光泽依然在稳定地运转着,但他能感觉到它正在通过祭坛表面那些刻纹与那层土黄色光芒形成连接,把那些从石像中释放出来的精纯土灵力导入珠子的核心结构。
大殿里安静下来。祭坛上那层正在缓慢旋转的土黄色光旋也逐渐平息了,像是已经完成了它的吸收和传导过程,正在退回祭坛表面的刻纹中。
史云澜在祭坛旁边蹲了一会儿,等那层光芒完全退入刻纹内部,才站起身,把那颗珠子从掌心里翻了个面——珠子表面的暗金色光泽比刚才更亮了,像是充过电之后正在以更稳定的状态输出能量,边缘泛着一层温润的暖光,在他掌心里慢慢扩散开来,顺着指缝缓缓渗入他的灵脉。
“它们确实已经瓦解了。”白璃也走到了祭坛旁边,低头看了一眼地面上那层正在缓慢变薄的灰褐色粉末,“而且那些粉末还在继续变薄,像是被祭坛底部持续吸收,正在进一步融入祭坛自身的结构中。”
“这四尊石像本身就是祭坛的一部分。”史云澜说,“它们不是独立的守护者,而是祭坛的外延结构。一旦核心被激活,它们就会把剩余的能量全部回传给祭坛,完成最后的传导。”
陈瞎子从墙角的暗处走出来,把木棍拄在身前,低头“看”了一眼地面上那层粉末的位置:“那些粉末确实正在被祭坛吸收,而且速度还在加快,像是祭坛需要它们来维持自身的稳定运行。等粉末全部吸收完毕之后,这一片区域应该就会彻底平静下来,不会再重新激活了。”
史云澜把那枚后土息壤珠握在掌心里,感觉到它正在稳定地、像是已经完成了初步接入一样向外传递着那层暗金色的光泽。他沿着甬道走回站台,跨过石门时石门的边缘依然保持着一线微光,像是正在为他的离开留出最后的通道。
他跨过那道微光之后,石门在他身后缓慢地合拢了,边缘的光也随之逐渐熄灭。整扇石门完全闭合之后,站台的地面也不再感受到任何额外的压力了。
他在地面上站了一会儿,低头看着那颗珠子表面的光泽正在缓慢地、像是正在完成最终的温度校准一样稳定下来,从他的掌心温度逐步过渡到均匀的暖光状态。他把它放回内兜里,然后转身沿着台阶走回了地面,那块铁板在他身后合拢,拧好螺丝。
路灯的光在旧街的地面上铺开一层暖黄色的光带。他跨上三轮车,没有立刻拧油门,先把那颗珠子从内兜里拿出来又看了一遍,确认它的光泽已经完全稳定下来了,才把它放回去。
他坐在车座上,感受到那颗珠子正在他内兜里以稳定的温度运转着,像是一枚刚刚完成了初次测试的旧零件,正在等待下一次正式投入使用时能够按照预期输出。
他拧了一下油门,三轮车驶入夜色之中。那颗珠子隔着布料贴着他的内兜,带着石像瓦解后残余的温度和祭坛的印记,平稳地融入了他的灵脉网络,安静地等待着下一次启用的契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