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白璃苏醒(1/1)
三天时间,史云澜每天去琉璃坊报到一次,比送快递还准时。
第一天去的时候白璃还在睡,老龟说药力还在持续吸收,她需要足够的休息。史云澜在柜台前面站了一会儿,把一包路上买的桂花糕放在台面上就走了,出门的时候脚步放得极轻,像是怕吵醒一个正在愈合的瓷器。第二天去的时候白璃醒了,靠在床头喝一碗浅褐色的药液,见他进来也没说什么,只是放下碗看了他一眼,点了一下头,像是已经知道他这两天都会来。他也没多坐,确认她精神状态好了一些,就走了,临走前补了一句:“明天再来。”语气随意得像是说“明天我去菜市场买菜”。
第三天早上,史云澜照常推门进店,发现白璃已经站在柜台后面了。她穿着一件月白色的长衫,头发仔细地盘了起来,簪子稳稳地插在发髻里,面色比之前红润了不少,嘴唇也恢复了一层均匀的暖色,站在柜台后面,正在把几只陶罐从架子上拿下来重新排列位置,像是在整理这几天被老龟挪动过的器物。她抬头看到他进来,动作没有停,但嘴角多了一丝弧度:“你今天来得比前两天早。”
“今天单子少,送完就过来了。你感觉怎么样?”
白璃放下手里的陶罐,活动了一下肩膀:“本源已经稳住了,经脉里那层细霜也彻底化了。火莲花瓣的药力已经融进灵脉里了,正在缓慢地修复那些残留的旧裂隙。而且——”她顿了一下,像是也在感受自己身体内新的变化,“修为比之前突破了一些。不算大,但确实往上走了。”
“那值得庆祝一下。”史云澜说着,把手里拎着的纸包放在柜台上,“路过老陈家包子铺,顺手带的。”
白璃低头看了一眼纸包,伸手打开一角,里面躺着两个还冒着热气的包子,白面皮软乎乎的,在晨光里泛着温润的光泽。她看了片刻,没有立刻拿起来,抬头看了他一眼:“你路过老陈家包子铺?”
“嗯。”
“老陈家包子铺在旧街另一头,你从城中村过来走的是直线,根本不会路过。”
史云澜站在柜台前面,那层晨光正从门口照进来,在柜台面上铺开一层暖融融的光:“我绕了一下。顺便看看你恢复得怎么样了。”
白璃没有再追问。她把纸包重新裹好,放在柜台之后又拿起刚才那几只陶罐,把它们放回原来的位置上,“等我把这些整理完,我们可以去后院坐一会儿。你帮我化开药力的那几天辛苦了,我也该说声谢谢。”
“不用谢。那本来就是火莲花瓣该做的事。”史云澜说,“我就是帮着送了一下。帮你把药力引导开的是真水珠,我只是握着它而已。”
白璃看了他一眼:“你握着它,把它引到我经脉里,一路帮我引导它走到该去的位置。这本身就是你做的。”她说完这句话之后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转身从柜台旁边的小门走向后院,“走吧,后院有椅子。”
后院比史云澜想象的要大一些,种着一棵老槐树,树冠在院子里铺开一片浓密的绿荫。树荫底下放着一张旧石桌和两把竹椅,桌面上摆着一壶还冒着热气的茶,像是提前泡好的。白璃在竹椅上坐下来,给史云澜倒了一杯茶:“火莲花瓣的药力完全吸收之后,那层屏障已经稳定下来了。以后就算遇到类似的高强度战斗,也不会像这次一样耗尽本源需要长时间恢复。”白璃说完这句话之后端起自己那杯茶喝了一口,也没有催他,就那么坐着,等他消化完她刚才说的那几句话。
史云澜坐在竹椅上,手里的茶杯隔着一层薄薄的瓷壁传递着温热,晨光穿过槐树叶子之间的缝隙在杯面上投下几块细碎的光斑:“那就好。那下次遇到类似情况,你就不用再燃烧本源来维持屏障了。”
“嗯。”白璃端着茶杯,“而且修为精进之后,屏障的强度也比之前高了一些。如果再遇到像血手人屠那种级别的对手,撑的时间应该会更久。”
“那下次如果再遇到他,我们可以多撑一会儿。”
白璃听到“我们可以”三个字的时候,端着茶杯的手极轻微地停了一下,然后她低头喝了一口茶,把那个停顿化成了一个自然的动作:“可以。下次如果再遇到他,我们确实可以多撑一会儿。”
阳光从老槐树的叶子缝隙之间漏下来,史云澜坐在竹椅上把最后一口茶喝完了,白璃也把他带来的桂花糕分成了两半,一人一半,坐在槐树底下慢慢吃完。风吹过院墙的时候,头顶的树叶发出细碎的沙沙声,像是在替他们填满那些还不必急着说完的沉默,把时间悄悄地拉长了一截,又悄悄地放回原位。那块桂花糕已经在他手里被攥成了一把碎屑,他还浑然未觉。白璃看了看他,又看了看他掌心那些碎屑,低下头去,嘴角藏进杯沿后面。阳光透过槐树叶子的缝隙落在她肩头,在浅色衣料上投下一块晃动的亮斑。她没有把它拍掉,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像是想让那块光斑多停留一会儿。
史云澜坐在竹椅上,在阳光和树影之间坐了一会儿,然后站起来把那几样旧物件收进口袋里:“我下午还有几单要送。得回去了。”他往门口走了一步,又回头看了她一眼,“你先别急着接太多活,等灵脉状态完全稳定了再说。”
“知道了。”白璃端着茶杯,“送完快递如果顺路,可以再来坐坐。”
“不顺路也可以绕一下。”史云澜说完这话转身就溜了,像是一个刚说完自己都不太确定该不该说的话、正在趁对方还没反应过来之前快速撤离现场的人。白璃没有叫住他。她依然端着那杯茶,坐在竹椅上,槐树的影子落在她膝盖上,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在她的衣摆上投下细碎的光影。她的嘴角还留着刚才那一丝弧度,像是一枚正在缓慢停稳的旧指针,正在它到达的位置上慢慢地稳定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