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地火暴动（1/1）

史云澜把那三片花瓣收好之后，又把密封容器的盖子掀开一条缝，看了一眼那株剩了四片花瓣的火莲——它正在缓慢地调整自己的姿态，像是正在适应新的重量分布，茎秆的位置比起刚才略微偏了一些，但整体结构还保持着稳定，像是正在以一种极慢的速度重新找它的平衡点。史云澜确认容器里的火莲已经在逐步适应新状态之后，放心地把盖子合上，夹在胳膊底下，对赵铁柱说：“可以撤了。”

他转过身走了两步，还没走到桥面起点，脚下的地面就动了一下。幅度不大，不是之前那种低频震动——这一次更突然，像是有人在他脚下那块石板上跺了一下脚，震得他膝盖弯了一下才稳住。他转过头，目光落在那片熔岩上。

熔岩的表面正在变化。它之前在缓慢流动时那层看似平静的暗红色正在收缩，颜色从暗红逐渐过渡到更亮的橙红色，像是正在从内部重新调配它的热量分布。紧接着，裂缝底部的熔岩表面浮现出一层正在扩散的波纹，不像是自然流动的痕迹，更像是有东西正在从熔岩深处向上移动，正在用它自己的方式测量与上层地面的距离。

“老赵，你先退到桥对面去。”史云澜把火莲的密封容器夹在腋下，弯腰检查了一下自己的鞋带是否系紧。

“你呢？”

“我走你后面。”

赵铁柱没有多问，但他没有退到桥对面去，而是退到了桥面中段的位置，站在一处相对宽一些的桥面区域，给他留出了足够的活动空间。

熔岩表面的波纹越来越密集，像是一锅正在被加热的稠粥在均匀地冒着泡。史云澜能感觉到脚下的温度正在缓慢地上升，那股热量正在透过鞋底往脚掌方向渗透，像是正在被一层被地热持续烘烤的旧石板。裂缝底部的熔岩在波纹最密集的区域开始向上抬升，像是一层正在被什么东西从下方缓慢地、均匀地向上推起的厚幕布。然后它升起来了。

一尊由火焰构成的形体从熔岩中缓缓升起。它的轮廓比那六尊石像都要大，大约有石像的两倍多高，形态不是人形，更像是一团正在缓慢膨胀的火球，在膨胀的过程中逐步呈现出大致的轮廓。它的表面是流动的橙红色光芒，在升起的过程中持续变换着形态。它在熔岩上方大约几米的位置稳定住了，然后它像是完成了姿态的确认，开始向他们的方向缓缓移动。

整个裂缝区域的热量在那团火焰形体上升之后也在持续增加，像是整片地下空间的热量都在向它的方向汇聚，在他身周形成了一层持续燃烧的余焰，让周围的空气温度以更快的速度持续上升。史云澜呼出的气是烫的。那层热量通过呼吸道进入他体内的时候，他能感觉到冰心诀正在加大它的运转功率，把那层正在向外渗透的灼热感压制在灵脉网络的外围，不让它进一步向内扩散。

“先撤到桥那边去。”他说完这句话转身往桥面方向走了两步。他感觉到身后的那层热量正在加快速度向他的方向靠近，跟着他的步伐保持着等距的追踪，像是已经锁定了他作为目标，正在逐步调整自己的速度和温度来匹配他的撤离节奏。他没来得及冲过桥面，那团火焰形体在接近他身后大约一臂远的位置时停住了，像是正在重新评估它的追捕策略。

他转身面对着那团火焰，在保持好平衡的前提下，把冰心诀运转到最大功率。那层凉意迅速覆盖了他体内所有的灵脉通道，在他和那团火焰形体之间形成一层正在缓慢流动的低温屏障。火焰形体的表面波动了一瞬——那层低温屏障接触到它的外围热量时，像是往一盆热油里泼了一小勺凉水，虽然没有产生剧烈反应，但它的移动速度确实变慢了。

史云澜没有继续后退，他站在原地，维持着那层低温屏障的同时观察着那团火焰形体的反应。它在原地停留了一会儿，像是在测试那层屏障的厚度和持续时间，看这层凉意会在热量的持续烘烤下维持多久才会被化解。大约十几秒后，它的表面重新恢复了平稳的流动节奏，开始缓慢地向下沉降，重新沉入了熔岩层的深处。熔岩表面在它沉降之后恢复了之前缓慢流动的状态，像是那层热量已经重新回归到了熔岩内部，正在用符合它固有节奏的方式重新分配和冷却。

史云澜等了一会儿，确认那团火焰形体的残余热量正在缓慢地消散，然后转身快步走完剩余的桥面，走回到赵铁柱等待的位置上。

他穿过通道回到检修门附近，弯腰把那扇铁质门板从内侧拉拢，确认门锁已经完全闭合。手掌贴在那扇旧铁门上，能感觉到铁门表面的温度已经比进厂之前高了一些，但还在正常范围内，没有出现持续升温的迹象。“它应该只是被我们的动作惊动了，过来查看了一下。如果我们要长时间留在那片区域，它可能会更频繁地出现。但我们已经拿到了需要的东西，短时间内不需要再回到那片区域。”

他跨过检修门回到地面上，午后的阳光正从头顶直直地照下来，把整片厂区晒得白晃晃的，地面被太阳晒得发烫，他站在厂区的水泥地上，感觉到那枚真水珠正在平稳地运转着。那团火焰形体在他脚下的深处正在缓慢地回到它应该待的位置上。他一边走一边把刚才那团火焰形体的形态和行动规律在脑子里过了一遍。一个守卫者，守护着地火熔炉里那些残留的热量，确保它们在遇到不该进入的访客时不会轻易泄露。它确实被惊动了，但它没有追击到底，而是确认了访客离开的范围之后重新回到了熔岩层深处，像是在评估威胁程度之后做出的谨慎回应，而不是一次全面的追击行动。

他回到修车铺的时候把那碗火莲花瓣从角落端出来放在桌上，在光线下又检查了一遍——三片花瓣的形态都保持得很好，没有卷曲，没有变色，边缘依然保持着清晰的轮廓。他在桌边坐下来，感觉到那团火焰形体的热量正在从他体内缓慢地消退，被冰心诀逐步推回到灵脉网络的边缘，然后通过皮肤和呼吸缓慢地排出体外。他坐了一会儿，感觉到真水珠正在缓慢地恢复它的常规运转状态，那层浅蓝色的光正在稳定地流动着。那三片火莲花瓣在碗里安安静静地躺着，边缘的光泽正在缓慢地收敛。白璃的伤势，应该很快就能得到它需要的药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