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林锋的疯狂（2/2）

史云澜蹲在那堆碎渣旁边，伸手扒开几块碎玻璃，从泥土深处摸到了那枚种子。种子表面的光没有熄灭，反而比之前更亮了一些，像是一盏被泥土埋住但没有压灭的灯。“还在。果核呢？”

白璃的手已经从碎渣堆里抽出来了，指间夹着一颗淡青色的果核：“果核也在。”

两个人刚把东西收好，大棚内部的地面又震了一下，比刚才更大，连带着脚下的地面都跟着晃了一下。裂缝从那颗阴雷珠爆炸的位置向外蔓延，已经快要延伸到植物园主温室的方向了。暗红色的光在裂缝深处忽明忽灭，像是还有余力没有散尽。

林锋站在大棚外侧的泥地上，他手里已经没有珠子了，呼吸不太匀，站在那里看着自己造成的痕迹。他没有往前走，也没有往后退，就那么站在逐渐蔓延的裂缝边缘，看着那些正在向四面八方延伸的裂纹。

“拦不住了。”白璃低声说了一句，“阴雷珠的余力还在往地底深处渗透。这片区域的地下结构已经被震松了，如果不尽快封闭，整个遗迹区域都会塌进去。”

她说完这句话之后蹲下去，一只手按在青岚根部旁边的泥土上，那层青蓝色的光从她掌心里漫出来——比之前在树心大殿里亮了一些，像是古树精血补上之后，她的本源确实恢复了一点。那层青色的光沿着泥土扩散开，像是一张正在收拢的网，把裂缝边缘正在蔓延的暗红色光压住了一部分。林锋站在几步开外，看到白璃蹲在地面上压住裂口的那一幕，像是想说些什么。他的嘴唇动了一下，但没有声音发出来。

裂口边缘的暗红色光被那层青色光焰压住之后没有再继续扩散，但地底下传来一声闷响，像是一根支撑了很久的柱子终于断裂了。然后整片区域的地面开始往同一个方向倾斜，裂缝边缘的泥土成片地滑落下去，像是一条正在缓慢沉入深水的旧船。

史云澜脚下感觉到地面在倾斜的一瞬间，他伸手拉住了白璃的手腕——她的手掌还按在泥土上，被他一拽之下脱离了地面。那层青色光焰在她松手之后迅速回缩，像一根被抽走的丝线一样收回了她体内。地面下沉的速度比他们往回跑的速度更快，身后的裂缝边缘正在用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宽。

林锋没有跑。

他站在裂缝边缘的侧面，脚下那块地面已经塌了一角，他整个人正站在半块悬空的泥板边缘，低着头，像是在看那条正在裂开的深沟。他的夹克沾满了泥土，一条胳膊上有划痕，正往外渗血。他抬起头的时候，目光从史云澜身上掠过，又从那棵正在缓慢下沉的青岚上方掠过，最后落在了那条正在扩大的裂缝深处。然后他身体往前倾了一下——整个人朝裂缝深处栽了下去，没有挣扎，甚至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裂口在他下落之后迅速合拢，边缘的泥土像是一层被拉动的水面一样重新聚拢起来，把那段缝隙填满了。地面还在震，但幅度越来越小，最后像是一阵风刮过之后树梢慢慢恢复静止那样，彻底停住了。

史云澜蹲在那片已经合拢的泥地上，一只手撑着地面，手掌底下压着的是刚填平的裂缝。他转头看向白璃：“他掉下去了。”

白璃收回了按在地面上的手，那层青色光焰已经彻底收回体内，她的脸色比刚才白了一些，但站姿还算稳，呼吸也还在正常的节奏里：“阴雷珠的余劲已经散了。地下结构虽然被震松了，但不会再塌了。”

“那林锋呢？”

白璃沉默了一下：“被埋在底下那片已经被震塌的空间里了。如果他没被阴雷珠的余劲压住，也许还能从裂缝里找出一条路爬出来。如果他已经被压住了……”

她没有说完，但后面的话已经不需要说了。

史云澜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沾的泥土和碎草叶，又蹲下去把那株被半埋的青岚从碎渣里扒出来。叶子上沾了一层灰，但整株草看起来没断，连根都没被完全压断，像是一棵刚刚经历过一场小雨的老植物。

“走吧，”他说，“青岚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