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树心大殿（2/2）

“嗯，还挺……温的。”

史云澜把光团从悬浮的状态中取下来，收进手里。离开原位之后，光团的光芒慢慢变淡了，像是一颗被摘下来的果子正在慢慢进入休眠状态。

他把它放在掌心里翻来覆去看了看，比刚才稍微凉了一些，体积也略略缩小了一点，但那种“活着”的感觉还在，像是能感觉到它在慢慢适应新的温度和新的位置：“这东西拿到之后，林境会怎么样？”

“不会塌，但里面的能量会慢慢散掉，剩下一个空壳。”白璃环顾了一圈大殿，目光在那些嵌着光点的木壁上停了一下，“等里面的能量彻底散完，这棵树会慢慢枯萎，林境也会逐渐消失。”

“那还能再长出来吗？”

“能，但要等很久。可能要等几百年。”她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很平，像是在陈述一个她早就知道的数字。

史云澜把那团光握在手心，没有说话。他站起来，看了一眼大殿里那些正在缓慢移动的光点和藤蔓，它们在光线变暗的过程中仍然维持着自己的节奏，像是被设定好的程序，不需要核心也能再运行一段时间。

“那我们先走吧，”他说，“这些东西之后再来整理。”

他回头看了一眼大殿入口的方向，门外那片林地的光已经比刚才暗了一些，像是一盏调低了亮度的灯。他迈步走了出去。白璃跟在他后面，木门在他们身后轻轻合拢，门板上的纹理缓缓静止，最后恢复了最初的纹路，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站在树根广场上，史云澜低头看着手里那团已经缩到核桃大小的淡绿色光团，它安静地躺在他掌心里，像是睡着了。

他握紧拳头，把那团光收进口袋，跟剑丸和驿路石放在了一起。三样东西隔着薄薄一层布料贴着他的腿，温度各异——剑丸是温的，驿路石是凉的，这个新的光团是介于两者之间的、像刚摘下来的树叶那种带着湿气的温度。

“走吧，先回去。”史云澜说着，开始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

他们走过藤桥的时候，桥面的雾气已经散了大半，能看到桥下是一层深褐色的泥土，像是干涸的河床。那具木傀还靠着桥边立着，身上的裂纹比之前深了一些，像是失去了能量核心之后正在缓慢地干裂。

再往前走了一段，他们看到了洞口透下来的光。

史云澜爬上地面的时候，先看到的是大棚破了一半的玻璃顶。外面的天已经开始亮了，淡青色的晨光从破碎的玻璃缝隙里漏进来，落在那些被翻过的泥土上。赵铁柱坐在大棚门口的一把倒着的塑料椅子上，手里拿着一个包子，已经凉了，但他还在慢慢吃。

他听到动静，抬头看了他们一眼：“回来了？林锋走了。你那个用电脑的朋友在监控里看到他的车开走了。”

“困阵呢？”

“散了，”赵铁柱把最后一口包子塞进嘴里，“陈瞎子说地气变了，困阵自己散掉了。他收了东西，先回去了。”

史云澜站在大棚里的晨光中，口袋里那颗淡绿色的光团隔着布料微微暖着，像是一颗刚刚落地的种子正在慢慢适应它所在的这片土地的温度。赵铁柱递过来一杯豆浆——还是温的。

史云澜接过豆浆喝了一口，然后蹲下来，把那团光从口袋里掏出来，放在晨光里看了一会儿。它在白天的光线下看起来比在树心大殿里更普通了一些，像是一颗被磨圆了的绿色玻璃珠，但边缘隐约能看到叶脉状的细纹在缓慢移动。

“这东西，”他站起来把它重新揣好，“算是我们第三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