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挑拨（2/2）

你是活生生的人，不是一件可以随意改换归属的器物。两难之下迟迟做不出抉择，再正常不过。

退一步说，就算你最终选择站在完颜洪烈这边，也恰恰说明你重情重义，记挂十八年养育之恩，谈不上什么大奸大恶。”

完颜康手上的力道一点点松了下来。

长久压在心底、连他自己都不敢细细梳理的心事，猝不及防被秦婠道破。

他嘴唇微动，一时竟说不出反驳的话。

那些愧疚、挣扎，不忍割舍亲情又忘不了生父血海深仇的煎熬，从来没有旁人愿意这般客观看待，人人只逼他做非黑即白的选择。

他是贪恋荣华富贵吗？不，他不是！

他也是人啊！他的心也是肉做的！

郭靖，黄蓉，念慈，为什么他们都不懂……

“秦姑娘同我说这么多，究竟是什么目的。”

完颜康的影子投在舱壁上，随着他的动作来回摇晃。

秦婠坐在床沿，身姿散漫：“我所求不多，不过一处安稳容身之地。倘若日后小王爷能够得势，可不要忘了我。”

完颜康一声冷笑，满是不信：“姑娘唯恐天下不乱，口中却说向往和平，这话听来未免太过可笑。”

“天下大乱只是过程，并非我的归宿。就好比金人一心要吞并大宋，连年征战厮杀，也仅仅只是达成目的的手段罢了。”

完颜康眉峰紧锁，略一思忖，开口反驳：“照姑娘所言，如今父王对我已然心生隔阂。你与其来寻我合作，不如直接去找他，胜算尚且更大几分。”

“小王爷，你的前程，是旁人比不了的。”

完颜康眼中生出几分疑惑：“此话怎讲？”

“大金若是打赢，你依旧是高高在上的小王爷，荣华富贵，权势在手。可倘若大金兵败覆灭，你有杨家血脉，直接反水，回头便是大宋臣子。进退皆有路可走，何等妙事~”

哪有这么容易！完颜康语塞。

秦婠也是想到哪说哪，见他沉默，又往前靠近半寸，声音压得更低，带着几分蛊惑意味：

“反观完颜洪烈，年岁已高，还能余下多少光景？倒不如我们一同把这进程，推得更快一些。”

舱房之内静得可怕，完颜康心口一沉。她这话的意思，他哪里听不明白。是要借局势变局，慢慢架空，甚至除去养育自己十八年的父王。

他还是不放心：“姑娘这番话可是大逆不道，我再混账，也不会对父王出手。”

秦婠看见他神色剧变，并不步步紧逼，往后靠回床柱：

“不必急着回绝，来日方长，你大可慢慢权衡。至于我要的报酬，倒也简单。”

完颜康心神紧绷：“是什么？”

“等到时机成熟，我自会同你讨要。”

秦婠却故意卖了个关子，浅浅勾了勾唇角。

舱内烛火昏昏，夜已经深得很重。

“小王爷，春宵苦短，不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