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算账（2/2）

心底藏了千万遍的名字到了嘴边，终究被他咽下。

他想给秦婠留一句话。

他想祝她岁岁平安。

可他想起秦婠还没原谅他，不会希望收到他的祝福。

或许还会觉得一个死人的惦念晦气。

千言万语，最后尽数化作虚无。

“……算了，没事了。”

他扯了下嘴角，低声呢喃。

郭靖抱着气息奄奄的少年将军，看着他满身血伤、眼底藏憾的模样，自己也心肠发酸，他眼眶蓄起泪水，重重点头：

“你放心。你交代的话，我必定一字不差替你带到。”

————

热浪灼骨，三人已经斗到了最凶险的绝境。

可越是缠斗，秦婠心底的违和感就越是浓烈。

蛊虫，寄生于阴晦浊气，天生畏纯阳明火。

烈火是阿无最大的克星。

可今日的她赤足而舞，烈焰焚身不伤分毫。

更荒谬的是，数次交手间隙，阿无身形溃散、分化万千虫影，肉身随心拆解重组。

这超脱了江湖所有武学常理。

难道……她不知何时陷在阿无编织的迷梦里？

秦婠又决定赌一把。

她不顾阿无袭至面门的掌风，盘腿坐下。

种种虚妄，定心得破。

————

阿无察觉到欧阳锋体内蛰伏着她的蛊虫。

寻常人中此蛊，早已心神溃烂、沦为行尸走肉，可此人凭着内力保全性命至今。

她再傻也知道这人不好惹，所以绝不能任由马钰疗伤救人。

马钰头脑欲裂，他咬牙横剑划破自己手臂，鲜血渗出，他涣散的神志这才清醒几分。

他顾不得擦拭血迹，强忍浑身脱力的疲软，快步上前按住躁动的欧阳锋，强扶着他盘膝端坐于地。

他双掌贴住欧阳锋后背，将纯正的全真内功渡入，帮他梳理淤堵错乱的经脉。

马钰一边要耗损自身真气救人，一边要分神抵挡阿无连绵不断的杀招。

一人双线支撑，即使面对武功不济的阿无，也很快落入下风。

阿无的攻势越来越凶戾，阴风缠骨、毒气化刃，眼见下一记杀招便要突破防御、重创二人。

就在马钰即将失守的刹那间。

一道白衣身影掠至二人身前，挡下了所有袭来的毒势。

“哇！你醒了？”

阿无看到前冲的身影也很吃惊，

“小婠儿，你现在比师父还厉害啦！”

幸好醒的不算晚。秦婠松了口气。

她记忆中的师父绝对不是眼前这个幼女形象。

但有一点，不管在哪，她都很确定。

阿无一定是走火入魔了。

秦婠摸摸眉心，干瘪瘪的。看来趁她昏迷，阿无已经取走了留在她身上的东西。

这样也好，她就不欠她什么。

也该算账了。

阿无看着一言不发的秦婠，感觉自己像被至亲冷落的孩子：

“你怎么不理我？是不认识师父了吗？”

随着她的话音，她的骨骼开始弯折、拉长、重塑。

不过数息光景，方才的垂髫稚童全然不见，只留下一名身姿窈窕的成年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