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5章 煮茶问沧桑（六）（2/2）

铁牛闻言长叹一声，满脸无奈与憋屈，语气满是不甘：“现在回想起来，依旧觉得闹心。那一战打得束手束脚，从头到尾都被死死压制，根本没有还手的余地。”

赵峰微微颔首，接过话头，精准复盘当年败局，道出其中关键：“其实那雪妖本身的硬实力，并没有那般恐怖，真要正面搏杀，我与铁牛联手，足以将其碾压斩杀。”

真正无解的，是天时与地势。

“那妖物盘踞北荒雪山之巅，独占整片雪山风雪大势。”赵峰缓缓解释，“她本就是霜雪阁正统传人，精通寒冰大道，如今又与千年雪山灵脉相融，百年不化的冰雪为其蓄能，漫天狂风雪雾为其遮掩身形，整座雪山的极寒煞气、天地风雪，尽数为其所用。它借天地之势加持自身，身法隐于风雪，术法融于寒冰，攻守皆占尽天时地利。更可悲的是，她无恶念本心，只剩混沌本能，不懂收手、不知疲惫，只知死守这片早已覆灭的宗门故土。”

他清晰记得当年战场的每一处细节，风雪呼啸不止，视野彻底被封锁，五丈之外尽是白茫茫一片，神识探查被风雪煞气层层阻隔，根本锁定不到妖物真身。

寒冰暗招隐匿于风雪之中，猝不及防突袭，防不胜防。铁牛刚猛的蛮力轰出，便被风雪卸去大半力道；他凝练的剑道锋芒，刺入漫天雪雾便层层消散，难以破局。

一人一妖，隔着整片雪山风雪对峙，对方借力压阵、游刃有余，他们二人步步受制、处处被动，硬生生被风雪大势挡在山外，寸步难进，最终只能无奈退败。

“我们苦战良久，始终无法突破风雪结界，连妖物真身都触碰不到，再耗下去只会徒增伤亡。”赵峰语气淡然，却藏着当日的无力，“万般无奈之下，是铁牛忽然提醒，我们才想起了隐居谷中、心境超然的周恒。”

彼时的周恒，遍历神州大道、看透乱世浮沉，心境与战力早已内敛至极，看似平淡无奇，实则底蕴深不可测，是整片北荒唯一有可能破此风雪死局的人。

二人当即折返秘境，匆匆寻至周恒居所，恳请他出山相助。

可常年避世静养的周恒，早已无心纷争，看淡杀伐恩怨，起初便淡然回绝，不愿再沾染世间争斗。任凭二人如何言说利弊、剖析危机，他始终神色平和，不为所动。

无奈之下，赵峰与铁牛只能日夜软磨硬泡，细数北荒百姓安危、乱世存续之难，几番恳切劝说，动之以情、晓之以理，最终才说动周恒松口，应允出手。

敲定联手除妖的计划后，二人本打算三人并肩上山，合力破局，稳妥根除雪妖祸患。

可周恒却轻轻摇头，语气淡然，自带一身从容底气：“区区小妖，不过借山势风雪苟存罢了，依仗地利逞凶，本身不足为惧。无需三人同往，我一人便足以镇压。”

话音落下，他不再多言，孤身一人辞别二人，独自踏雪北上，奔赴那座风雪滔天的绝境雪山。

看着他孤身远去的清瘦背影，赵峰与铁牛虽有担忧，却也深知周恒心性沉稳、战力莫测，便压下心头顾虑，静静留守山下等候消息。

二人本以为，以周恒的底蕴实力，对付一名借势作乱、灵智混沌的雪妖，不过片刻功夫、朝夕可归，定能轻松平复北荒异状。

可一日风雪更迭，两日昼夜轮转，山间风雪从未停歇，却始终没有传来半点打斗动静，更不见周恒折返的身影，整座雪山死寂一片，杳无音讯。

短短两日光阴，却让山下等候的二人满心焦灼、坐立难安。寻常小妖拖延如此之久，极为反常，二人心中不祥预感愈发浓烈，再也按捺不住。

“不能再等了。”

铁牛沉声开口，神色凝重，赵峰亦是重重点头。

二人不再迟疑，当即整顿行装、提气凝神，再度踏上山雪皑皑的凶险山路，朝着雪山深处急速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