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危舟求渡与暗夜砺刃（2/2）

陈嘉树等它响了三声，才不疾不徐地拿起听筒。

“是我。”白秀珠的声音彻底平静了下来，“你的条件，我答应。资料我怎么给你？”

“明天上午十点，霞飞路‘文艺复兴’咖啡馆，靠窗第二个卡座。你一个人来，带上所有东西。”陈嘉树指定了一个法租界人流密集的公共场所。

“好。”白秀珠干脆地答应，随即补充了一句，声音低沉，“陈嘉树，记住你的承诺。”

“我从不失信于……有价值的合作者。”陈嘉树淡淡回应，再次挂断电话。

他需要白秀珠的资料来验证她的诚意，并获取更多对付孔司长和徐官员的弹药。同时，他也需要评估，这个女人在绝境中，到底能爆发出多大的能量和价值。

第二天上午，陈嘉树提前十分钟到达文艺复兴咖啡馆。他没有直接进入卡座，而是在对面书店的橱窗前佯装浏览，目光扫过咖啡馆内外。周世昌带着一名新招募的护卫，扮作路人分散在街道两侧，警惕地观察着周围。

九点五十九分，一辆出租车停在咖啡馆门口，白秀珠独自下车。她穿着一身不起眼的灰色洋装，戴着一顶宽檐帽和墨镜，手里提着一个不大的公文包。她迅速走进咖啡馆，在指定的卡座坐下，将公文包放在身旁。

陈嘉树确认没有可疑人员跟踪后，才不紧不慢地走进咖啡馆，在她对面坐下。

两人隔着小小的咖啡桌，气氛微妙而紧张。

白秀珠摘下墨镜，露出略显苍白但依旧倔强的脸庞。她没有废话，直接将公文包推到陈嘉树面前。“你要的东西都在里面。仓库的平面图我记得的部分，中村接触过的人员名单和特征，还有徐、孔二人收受我……以及其他人好处的一些账目复印件和信件副本。”

陈嘉树没有立刻去碰公文包，只是看着她的眼睛：“最后一个问题，你事先知不知道他们在造炸药？”

白秀珠与他对视，眼神复杂，有屈辱，有后怕，也有一丝坦然：“他们告诉我，是生产一种高利润的工业染料和军服染色剂……直到最近，中村催得太急，要求的技术指标越来越奇怪，我才起了疑心，我偷偷扣下了一份他们要求追加采购的原料清单，找人问了……才知道是制造苦味酸的关键辅料。”

她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丝自嘲，“我白秀珠再不堪，也不会主动去当汉奸。”

陈嘉树盯着她看了几秒，似乎在判断她话语的真伪。最终，他微微颔首，拿起了公文包：“东西我收下了，你先回去等消息，没有我的通知，不要有任何动作，尤其不要试图联系中村或徐官员。”

“我知道。”白秀珠重新戴上墨镜，站起身，“陈嘉树，这次……我欠你一条命。”说完，她不再停留，快步离开了咖啡馆。

陈嘉树看着她离去的背影，直到她坐上出租车消失在人流中，才提起公文包，结账离开。周世昌等人无声地汇入人群，护卫着他安全返回公寓。

书房里，陈嘉树仔细翻阅着白秀珠提供的资料。越看，他的眼神越是凝重。

白秀珠没有撒谎，资料非常详尽，尤其是关于孔司长和徐官员的贪腐证据，相当扎实。而关于中村和仓库的信息，也印证了周世昌之前的调查。

他按下呼叫铃，周世昌应声而入。

“世昌，让我们在浦东的人准备好。接下来，可能要干点‘脏活’了。”

周世昌心神一凛，肃然道：“明白！随时待命！”

陈嘉树坐回椅中，手指轻轻敲打着那份关于炸药作坊的资料，他深知日本特工的厉害，在脑海中反复推演这次的破局计划，要不着痕迹，绝不能暴露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