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百乐门初遇（2/2）

“路不通”，“有狼盯哨”，看来，是遇到地方势力的刁难，或者被某些人盯上了。

陈嘉树眼神一冷，他讨厌计划外的麻烦，更讨厌有人动他的东西。

“备车，回去。”他放下酒杯，站起身，没有丝毫留恋。

回到法租界的公寓，陈嘉树立刻摊开地图，周世昌在一旁汇报着更详细的情况。

“赵德明他们在苏北找到了一批品质极好的钨砂，还有几台德国产的二手仪器，价格都谈妥了。本来打算走内河水路运到上海，但那边地面上新冒起来一股势力，领头的外号‘过江龙’，控制了那段水道，要收三成的‘过路费’，不然就不让过。赵德明试着交涉，对方态度强硬，还扣下了我们一部分定金。”

“过江龙？”陈嘉树手指在地图上那个关键的河道节点点了点，“什么来路？”

“查了，原本是个漕帮的小头目，趁着北边打仗，地方混乱，拉了一帮人自立门户，心狠手辣，最近势头很猛，听说跟当地驻军也有些不清不楚的关系。”

“三成？”陈嘉树嗤笑一声，“胃口不小，他知道我们这批货的价值吗？”

“应该…不太清楚具体，只知道是值钱的‘洋货’。”周世昌推测道，“估计是把我们当成普通的走私商了。”

陈嘉树沉吟片刻：“世昌，我们在那边，除了赵德明，还能动用的人手有多少？可靠吗？”

“还有两个当地的脚行伙计，是我们用钱喂熟了的，还算可靠，但……人数太少，对付不了‘过江龙’。”

“谁说要对付他了？”陈嘉树看了周世昌一眼，眼神深邃，“有时候，解决问题，未必要自己动手。”

他走到书桌前，拿起毛笔，在一张空白信笺上快速写下几行字，然后封好，递给周世昌。

“找绝对可靠的人，把这封信，送到‘过江龙’对头的手里，要快，要隐秘。”

周世昌接过信，有些疑惑：“对头？陈先生，您怎么知道‘过江龙’有对头？”

“漕帮出身，自立门户，手段狠辣，扩张迅速。”陈嘉树淡淡道，“这样的人，没有对头才是怪事。去查，附近水域，或者陆地上，有没有被他抢了生意、压得喘不过气来的其他帮派，或者……跟他有旧怨的漕帮元老。”

周世昌恍然大悟，佩服道：“是！我马上去办！”

“告诉赵德明，”陈嘉树补充道，“稳住，什么都别做，等消息。

几天后，周世昌带来了回音。

“陈先生，神了！”他一脸兴奋，“‘过江龙’最近确实跟另一股叫‘三河帮’的势力闹得不可开交，为争一个码头，两边已经打过好几次了，互有伤亡，仇结得很深！信已经按您的吩咐，匿名送到‘三河帮’龙头手里了。”

“信里，我只是‘无意间’透露了‘过江龙’最近扣下了一批价值不菲的硬货，正准备脱手，并且点明了他运输这批货可能走的路线和时间。”陈嘉树语气平淡，“‘三河帮’正愁找不到机会报复和削弱‘过江龙’，这份‘大礼’，他们不会不收。”

果然，又过了两天，赵德明从江北发来密电：“狼狗互咬，货道已通，损失轻微，不日抵沪。”

消息简短，却清晰地勾勒出一场黑吃黑的火并，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周世昌佩服的看着陈嘉树，兵不血刃，仅仅一封信，就借他人之手，扫清了自己道路上的障碍。

“陈先生，这…这就解决了？”

“不然呢？”陈嘉树走到窗边，看着外面车水马龙，“世昌，你要记住，能用脑子解决的事情，尽量不要用手，我们的手，要用来数钱，而不是沾血。”

他停顿了一下，语气转冷：“当然，如果非要用到手的时候，也绝不能软。”

他转过身，目光锐利：“那批货到了之后，立刻存入我们租下的那个仓库，加派可靠的人手看管。另外，让赵德明休息几天，然后来上海见我，这个人，用得着。”

“是！”

处理完江北的麻烦，陈嘉树的注意力回到了上海。

《沪上商情快讯》的影响力在缓慢扩大，文华斋的运转也逐渐步入正轨，但他知道，这还远远不够。

橡胶股赚来的几千大洋，在普通人看来是巨款，但在上海滩这片深水里，连小虾米都算不上。

他需要更快地积累资本，需要在下一次更大的风浪——北伐军逼近上海可能引发的金融震荡中，获取更丰厚的回报。

他铺开稿纸，开始梳理下一步的金融操作思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