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开机(2/2)
执行导演李锐和摄影指导老赵,美术指导老周一起,将前五集的分镜故事板和分析图投出来。
李锐指着几个关键循环场景道:“要特别注意光。日常循环用偏暖的晨光,有生活气。危机来临前,光要变平变冷一点,让画面失去纵深感,制造潜意识里的不安。”
老周补充公交车内部细节:“座椅磨损程度,车窗贴膜的老化痕迹,不同乘客随身物品的摆放位置。这些细节在每次循环里要有极其微妙的差异,帮助观众潜意识区分轮回。”
每个人面前都摆上了厚厚一摞材料:详细的拍摄通告单,分场拍摄计划,各部门每日工作清单及对接人。
制片顾悠悠站姿笔挺,她简单说明了文件结构和查看重点:
“这是我们的行军图。每天收工我会召集五分钟复盘,有问题当场解决绝不带到第二天。”
围读会第三天下午,剧组在搭建好的公交车实景旁举行了简短到近乎潦草的开机仪式。
没有领导讲话,没有冗长流程,只是主创和主要演员一起合了影。
陆杰站在队伍最前面,等快门声落下,转过身面对所有聚拢过来的工作人员。
“我们的目标只有一个,”他的声音透过小型扩音器传出来:“把《开端》这个故事讲好,讲透。其他的交给观众判断。”
说完他朝李锐和顾悠悠点了下头:“按计划准备开始。”
人群迅速而有序地散开,各就各位。
原本准备鼓掌的企鹅影视派驻现场的张制片,手举到一半发现周围人已经全部进入了工作状态,只好尴尬地放下。
这剧组,好像真不太一样。
首日拍摄集中在公交车内景。陆杰和李锐几乎趴在监视器前,反复调整机位和光线。
“这个角度再低五度,”陆杰对掌镜的老赵说,“要压出前排乘客的逼仄感,但后窗透进来的光不能丢,那是外面还有正常世界的暗示。”
实景公交车内部的灯光被打磨出一种介于真实和微妙失衡之间的质感。看起来是普通的清晨通勤光,但总让人觉得哪里过于清晰。
刘师师和朱一龙换好妆发坐进车里,被这精确营造的氛围瞬间包裹。
刘师师靠在窗边,按照设定是刚被惊醒,眼神里残留着噩梦带来的空洞和茫然,随即被窗外熟悉的街道景色唤醒,转为一丝不易察觉的疑惑,为什么又是这里?
她抬手,指尖无意识地触碰冰凉的玻璃窗,这个细微的动作被侧面的机位完美捕捉。
朱一龙则低头看着自己手里的游戏策划案草图,眉头微蹙。
直到爆炸声模拟音效响起,两人几乎同时猛地抬头,惊恐的眼神在车厢半空短暂交汇,又迅速被更大的混乱吞没。
“卡!”李锐喊停,看向陆杰。
陆杰盯着监视器,重放了刚才那几秒的眼神交汇。“一龙,你抬头时,眼神先找参照物,确认又来了,再看到李诗情。
师师,你抬头后视线先被他的动作吸引,然后再是怎么又是这个人的模糊印象。再来一遍,注意这个时间差。”
调整了三四遍后,这条过了。现场没有欢呼只有各部门确认下一镜准备的低语声。
顾悠悠拿着平板,穿梭在灯光,道具,演员助理之间快速确认细节。
第一天收工比原计划晚了半小时,但完成了全部预定镜头。
顾悠悠把所有人召集到公交车旁的空地,花了不到十分钟,快速过了一遍今天发现的几个衔接小问题。
某个道具摆放位置与前日连戏有细微出入,某个镜头拍完后备用电池充电标识需要更明确。
散会后,企鹅的张制片凑到陆杰身边,递了支烟。陆杰摆手谢绝。张制片自己也没点,把烟夹在指间,望着正在做最后设备检查的沉默的剧组,感慨了一句:“陆导,你们这不像是在拍戏。”
陆杰正低头看李锐递过来的第二天分镜调整草图,闻言抬眼:“那像什么?”
张制片斟酌了一下词句,“像在做一个特别精密的工业产品。每一步都卡着尺子,最后出来的东西质量肯定不错。”
陆杰嘴角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像是半个笑意。“产品也好,作品也罢。流程可控结果才可能可控。明天见,张制片。”
夜色渐浓,片场的灯逐盏熄灭。那辆承载着无限循环故事的公交车沉在阴影里,安静等待着下一次“开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