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6章 太庙那么小，可装不下我（1/2）

大强激动得浑身发抖，急忙从怀里摸出贴身藏着的一百文铜钱，双手颤抖着递上前，“噗通”一声重重跪倒在地，眼眶通红，声音哽咽沙哑：

“郡主……您的大恩大德，我这辈子都报答不完……”

谢时漾最吃不住这套，抬手一把将他拽起来，下巴一扬，傲娇得不行：

“别整这套虚的，动不动就报答配享太庙。太庙那么小，可装不下我！”

说罢，她收了铜钱，将干干净净的卖身契稳稳递到他手里。

大强双手捧着薄薄的一张纸，翻来覆去看了无数遍，指尖都在颤抖，又哭又笑，喃喃自语：

“我自由了……我真的自由了……”

旁边一个年轻小伙看着他憨厚激动的模样，忍不住幽幽拆台：

“原来你叫大强啊？我跟你共事这么久，我还以为你不识字，连自己名字都不知道呢。”

大强瞬间破涕为笑，抬手佯装捶他一下，笑骂道：“就你话多！”

压抑多年的阴霾一朝散尽，两个少年嬉笑打闹，大堂里终于有了鲜活的烟火气。

半空中，顺安静静飘着，小小的鬼脸上满是温柔的动容。

他轻飘飘悬在人群上方，看着众人重获新生的喜悦，心底酸酸软软的。

可惜鬼魂没有泪腺，连落泪感动的资格都没有。

他忍不住暗自唏嘘，若是当年的自己，也能遇到大人这样好的人，是不是就不会落得那般凄惨下场。

不过转念一想，现在也很好。

他跟着大人的小鬼，是大人第二靠谱的贴心伙伴。

片刻之间，谢时漾挨个念名字、收铜钱、还契书。

所有伙计，全部以当年被卖进来的极低价格，换回了属于自己的卖身契。

一张张薄薄的纸，被众人紧紧抱在怀里，人人眼眶通红，喜极而泣，多年的枷锁一朝挣脱。

大堂里的欢喜热闹，渐渐淡了几分。

谢时漾看着木盒底部，还静静躺着几张无人认领的卖身契，沉默了短短一瞬。

她缓缓伸手取出来，一张张念出上面陌生的名字：

“伯牛、仲石、阿大……”

清冷的声音落下，大堂里所有嬉笑打闹瞬间停止。

全场骤然安静下来，静得落针可闻，沉默沉甸甸压在所有人心头。

大强垂下眉眼，声音压得极低，带着难以掩饰的酸涩：

“郡主……他们、他们早就被阁里的人活活打死了……撑不住长年的苛待打骂，没熬过去。”

谢时漾了然地点点头，语气平平淡淡，听不出太多情绪：

“知道了。”

她将几张冰冷的卖身契轻轻放回木盒，轻声道：

“那就烧了吧。”

兴许他们的魂魄还没走远，还没投胎转世。

烧掉这困住他们一生的枷锁，也算让他们彻底解脱，好好欢喜一场。

人间的悲欢从来不相通，逝者已然落幕，生者总要向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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