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 不成器逆子(2/2)
谢时漾听得嘴角抽搐,心里默默吐槽:合着还怪我了?
她满脸嫌弃地瞥他一眼:“做鬼还挺会培养感情,倒是不着急。”
眼底写满可惜,好好一场新鲜热闹的人鬼大戏,就这么没了。
男鬼闻言瞬间挺直几分魂魄,带着点傲娇的清高:“我可不是只贪图肉体欢愉的肤浅恶人。”
一旁全程沉默消化剧情的文渊侯夫人,此刻终于抓住了重点,眼神复杂盯着他:
“你是鬼。”
谢时漾没吃到瓜,心里正憋着股不爽,闻言当即冷下脸,冷声质问道:“人鬼殊途,你知不知道,你再缠下去,他今日根本醒不过来,性命直接不保?”
男鬼猛地睁大眼睛,非但毫无悔意,眼里反倒亮起一丝真切的羡慕,傻乎乎脱口而出:“啊?那、那他要是死了,是不是就能彻底留下来陪我了?!”
这话听得人心头一寒。
“啪!”
脆响骤然炸响在屋内,谢时漾指尖凭空凝出一根青嫩柳枝,毫不留情一鞭抽在他魂体上。
凄厉的惨叫声瞬间炸开,男鬼透明的魂体肉眼可见地淡了一大截,疼得浑身痉挛,直接瘫在地上不停抽搐。
谢时漾眼神彻底冷冽下来,压迫感瞬间铺满整间屋子,字字森寒:
“原来你从头到尾,打的都是这个主意。”
男鬼疼得浑身发抖,魂魄摇摇欲坠,强撑着剧痛艰难爬起身,匍匐在地上。
姿态卑微又乖巧,偏偏语气带着点不服气的小倔强,又蠢又无辜:
“大仙饶命!我真的不知道会害死他!我当真不是那种只贪欢愉、害人性命的恶鬼!我就是太孤单,只想找个人长久陪着我……”
谢时漾看他模样真切,不像是刻意装假害人,指尖轻轻晃着手里的柳枝,语气缓了几分,依旧带着威严:“从头老实交代。你生前是什么身份?死后为何滞留阳间,不肯去投胎?”
男鬼连忙连连点头,不敢有半点怠慢,垂着眼娓娓道来自己的过往。
他生前名叫顺安,是青禾村的寻常农户子弟。从小到大,父母满心满眼都是好吃懒做的大哥,从来偏心至极。家里好吃的、穿的、用的,永远都是先紧着大哥,他从小到大,穿的都是旧衣剩物,吃的都是残羹剩饭,从来没被正经疼过一次。
长大之后,他勤恳肯干,日日起早贪黑做工攒钱,好不容易有了属于自己的积蓄。邻村有个姑娘时常对他温柔示好,言语亲近,直白说心悦于他。
长这么大从未被人这般对待过,顺安瞬间动了心,满心欢喜,认定自己遇上了良人。他毫无防备,把自己辛辛苦苦攒下的毕生积蓄,全都交到了姑娘手里,一心想着攒够彩礼、早日成婚。
可他万万没想到,这场温柔情意从头到尾都是一场骗局。
那姑娘根本从未心悦他,早就和他偏心的父母、亲大哥串通一气,从头到尾就是为了骗光他的血汗钱。
等钱财到手,所有人立刻露出真面目。顺安又气又痛,不甘心自己数年辛苦付诸东流,上门讨要说法、与人理论。争执之间,狠心的父亲和亲大哥直接动了手,生生将他活活打死在家中。
讲到这里,顺安哭得肩膀不停发抖,魂体都微微透明,满是委屈和不甘:“我长这么大,从来没人真心对我……我以为她是真心喜欢我,半点没多想,把所有积蓄都给了她。”
到头来,一腔真心,半生积蓄,全数被骗得干干净净,连性命也一并搭了进去。
谢时漾挑眉追问:“既然身世这么凄惨,你一介孤魂,哪来这身衣服?”
顺安闻言腼腆地笑了笑,小心翼翼抬手轻抚身上的素衫,眼神格外爱惜,老老实实开口:“这个啊,是外头有个傻子上坟,烧错纸钱衣裳了,刚好飘到我这儿,我就捡来穿了。”
谢时漾安静两秒,内心默默感慨:这真的很难评。
可怜是真的可怜,蠢也是实打实的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