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高冷栖雾变唠叨小管家，长公主来访说大典狩猎（1/1）

安稳平和的日子一晃，足足过了一个多月。

谢时漾早就适应了爹爹远行不在身边的生活，刚分开那会儿心口发酸、空荡荡的难受感淡下去不少。偌大的国师府从不会让她觉得孤单寂寞，外院仆役配合慕谨日夜轮班巡逻，府中安防牢靠得无可挑剔；内院栖雾时时刻刻陪在身旁，底下的下人也总变着法子哄她开心，每日过得自在松弛，压根尝不到半分孤单。

相处越久，栖雾身上那层拒人千里的清冷外壳便卸得越干净。说到底栖雾本就只是十几岁的小姑娘，刚来的时候一言一行全是刻在骨子里的规矩，站坐行走全都绷得紧绷，半分松懈都不敢有。可如今在谢时漾面前，所有拘束尽数放开，完完全全露出了少女鲜活灵动的本性，开心了便弯着眼说笑打趣，小动作娇俏自然，半点伪装都无。

性子活泼归活泼，栖雾操心照料人的功夫，反倒比从前谢清玄还要细致唠叨。

往日爹爹在家时，对她已是百般呵护、事事妥帖，栖雾却看管得更为细致严苛。三餐冷热、四季添衣、按时休息、不许长久耗神，大小琐事总要反复叮嘱好几遍。谢时漾偏爱软糯香甜的点心，栖雾总怕甜食损伤她虚弱的脾胃，在吃食上管得最紧。这一个多月相处下来，栖雾早摸透谢时漾心软的性子，但凡想劝郡主停下劳累、忌口甜食，卖惨示弱这一招永远百试百灵。

平日里闲来无事，谢时漾没别的消遣，最爱挪到窗边木案旁，铺开黄符纸，捏起狼毫慢悠悠画符打发辰光。画符需要凝神聚气、引渡灵力，格外损耗心神，她一投入进去便容易忘我，常常一坐就是一个多时辰。旁人一眼便能看出异样，她脸上血色缓缓褪尽，面色惨白难看，可沉浸在符纹之中的她，当下浑然察觉不出半点虚弱不适。

这天午后照旧如此，谢时漾埋首案前落笔不停，专心勾勒一道道符纹。栖雾端着一盏恒温的蜜水轻步踏入暖宁殿，一眼望见她毫无血色的脸颊，眉头当即紧紧拧起。她轻手将茶盏放在案角，垂着眼帘，语气裹着怯生生的担忧：“郡主，您坐得太久了，不能再画符损耗精气神。”

不等谢时漾开口解释，栖雾骤然抬眸，一双清亮水润的杏眼睁得圆溜溜，直直望着她，软声细语：“您本身体质孱弱底子虚，这般耗损身子怎么扛得住。若是奴婢照看期间，把您的身体熬垮了，陛下追责下来，奴婢万万担不起这份责罚。”

谢时漾握笔的指尖顿了顿，耐着性子柔声安抚：“我自己的身体我心里有数，没那么娇弱，不过闲着画画解闷，费不了多少气力。”

栖雾半点不肯退让，一言不发，只睁着那双盛满忐忑委屈的眸子静静望着她，无声地软磨施压。

这般惹人不忍心苛责的模样摆在眼前，谢时漾心里那点坚持瞬间彻底垮掉，只能无奈叹气妥协：“好好好，我立刻停笔不画了。真是拿你没办法，我从来招架不住好看小姑娘软声央求。”

话音刚落，方才还满眼惶恐委屈的栖雾变脸快得如同翻书，愁容瞬间消散，眼底当即漾开甜甜的笑意。她脚步轻快地上前，利落地收妥黄纸、狼毫与朱砂碟，三下两下就将案几收拾得干干净净，忙得雀跃又起劲。

谢时漾懒洋洋向后靠在椅背上，轻轻活动着久坐僵硬的肩背，望着她忙前忙后的活泼背影，又好气又好笑，压低声音小声嘟囔：“当初那个冷冰冰、寡言肃穆，连多余神情都不肯露的栖雾去哪了，快把高冷暗卫还给我啊。”

栖雾收拾物件的动作猛地一顿，旋即转过身，眼角唰地耷拉下来，双唇微微抿起，一副受了莫大委屈的模样，怯怯小声问：“郡主这么说，是嫌奴婢整日絮叨，惹您心烦了吗？”

“我可完全没有这个意思！”谢时漾慌忙摆手辩解，生怕小姑娘真往心里暗自难过，“你可别胡乱曲解我的话，我半分嫌弃都没有。”

殿内两人拌嘴打趣的声响顺着半开的窗缝飘入院中，在外值守的慕谨一字不落地听了全程。他一身黑衣身姿挺拔，冷峻的面容瞧不出半分起伏，唯有眼底深处，悄然浮起一抹极淡极柔的暖意。

从前空旷冷清的国师府，就靠着这一桩桩细碎热闹的日常，填满了温融融的烟火暖意，日子过得轻松又欢喜。

午后暖宁殿里静悄悄的，谢时漾刚歇下画符的心思，正半倚软榻翻着闲书，院外忽然传来下人恭敬通传的声音，说是长公主登门拜访。

她心里一乐，连忙起身迎到殿门口，远远瞧见一身华贵衣裙的长公主缓步走来，张口便带着几分戏谑调侃：“哟，今日倒是舍得踏出府邸了，怎么不在王府陪着你的沈大人？”

长公主脸颊倏地泛起一层淡淡的绯红，抬手轻轻拍了下她的胳膊，嗔笑着摆手：“你这张小嘴就爱拿我寻开心，别打趣我了。他这些日子整日埋在公务里，忙着筹备会盟大典，压根抽不出空。”

谢时漾恍然大悟，挑眉笑道：“难怪你今日有空专程过来寻我解闷，原来是沈大人无暇相伴。说起来，这会盟大典究竟是什么，我怎么没有听说过。”

长公主拉着她一同坐到窗边软榻上，慢悠悠给两人斟上清茶，细细解释：“也不怪你不清楚，这大典二十年才办一回。主要是四方诸国齐聚，续签世代盟约，彼此互通商贸、切磋学识技艺，大典末尾还有一场大型围猎，算是诸国比拼身手、拉近情谊的重头戏。”

一听见围猎二字，谢时漾双眼瞬间亮了几分，眼底藏不住跃跃欲试的光彩。

她心底暗自盘算，这些时日在府里不是卧榻静养，就是伏案画符久坐不动，日子清闲舒坦是真，可身子长久缺少舒展活动，总归闷得慌。若是能跟着去围猎走动一番，舒展舒展筋骨，倒也是一桩极好的乐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