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漾漾濒死（2/2）

话音轻落，流转的云海缓缓向两侧分列褪去。

天道身着一袭云烟清逸长袍，自浓雾深处缓步而来。往日偶尔顽性随性的模样尽数敛去，此刻他周身萦绕着万古沉淀的苍茫气韵，眉眼温柔慈悲，又藏着天地主宰独有的肃穆深沉，威严而不凌厉。

谢时漾抬眸凝望他，心底积压许久的疑惑缓缓翻涌。

她轻蹙蛾眉，语气糅着几分调侃娇嗔，眼底却藏着真切的困惑与耿耿于怀：“你可是执掌万方的天道，世间万物、苍生命运皆在你的掌控之中。那方才侵扰世间、不属于此方天地的邪力，为何你偏偏束手束脚，无法管束？”

天道垂眸凝望着她，眼底眸光柔软缱绻，藏着万古岁月独一份的纵容与偏宠。

他嗓音清旷悠远，裹挟着亘古不变的天规桎梏与万般无奈，缓缓道来：“天地自有森严铁律，法则有序，环环相扣。我居天道至尊之位，严禁肆意插手人间纷争、异世纠葛。若我破格强行干预，必会打破天地平衡，扰乱时序轮回，引发四海动荡、秩序崩塌，最终天下大乱，万千无辜苍生皆会沦为陪葬。”

这是他亘古恪守的底线，是天道存续的根本，半分逾越不得，半分私情难徇。

谢时漾静静聆听，心头渐渐通透。

原来并非无力管束，是天规森严，不敢妄动，不能乱为。

短暂沉默后，她再次抬眸看向眼前这位看似清冷守规、却屡次私下护她的天道，语气松弛随性，带着少女独有的娇嗔不解，轻声唤他：“那老头，既然天规严苛至此，你半点人间事都不容插手，那你为何破例助我？”

一语问罢，整片苍茫虚空骤然沉寂。

漫天云海凝滞不流，万古长风悄然停歇，四方静谧无声，唯有天地岁月静静沉淀。

天道伫立纯白云海中央，深深凝望着眼前的少女。

她身躯孱弱，命格飘摇，却心怀赤诚，敢以凡躯逆天命、护苍生，以微薄之力抵挡世间浩劫。

他眸光悠远绵长，似回溯了万古轮回、千年浮沉，望尽无数既定消亡、循规落幕的人间命数。

思绪翻涌沉吟良久，他才缓缓开口，嗓音温柔厚重，字字郑重，道出尘封万古的天地秘辛：

“世间万物兴衰轮转，苍生祸福起落，皆有宿命定数，循规而行，亘古无差。唯独你的降生、你的命格、你的执念与心性，尽数挣脱了天地既定的轨迹，不受天命束缚，不为法则桎梏。”

他缓步向前，目光灼灼，定定凝望着她，一字一句，震彻虚空：

“万古千秋，天地循规蹈矩，从无变数。而你，是这岁月洪荒里，天地自发孕育、独一无二的变数，是千万年仅此一例的意外与生机。”